印刷风云之刚子学车记（二）

害羞的大侠

刚子跌跌撞撞地考完了科目二，进了科目三的场子。灯光模拟像一道迷魂阵——左转灯按成远光，雾灯拧成双闪，雨刮器哗啦一响，教练瘫在副驾上，眼皮都不抬：“你按，你按，按出个火花来，我给你颁个‘最野开关手’奖。”上路实操更是一场无声默剧：刚子挂挡像在解鲁班锁，打方向像拖着生锈的犁，教练扶额长叹：“我教过猪，猪都比你早会看后视镜。”一周不到，教练火速预约考试，仿佛刚子不是学员，是考场急需清退的“系统冗余进程”。

教练拍拍刚子肩膀，笑得像刚印完一张假证：“刚子，你学得差不多了，冲一把！过了就是持证上岗，过不了……就当给驾校交点情绪管理费。”刚子攥着身份证走进考场，手心汗得能养鱼。绕车一周，他数了三遍轮胎，上车一摸方向盘，手滑进雨刮器拨杆——咔嗒、咔嗒、咔嗒……雨刮器在晴天里自顾自摇摆，像在给刚子默哀。车没动，成绩已出：不合格。第二次，刚开出考场大门，方向盘一拧，后轮轻轻蹭了白线，考官眼皮一掀：“下车。”刚子站在路边，看着自己那辆还没热身就退下的教练车，像看着一张刚印歪的驾照——字迹模糊，边角卷曲，连盖章都偏了三分。

一个月后，刚子又来了。第二次考试，百米加减档，他卡在二档上，时间到，系统冷冰冰报：“未完成指定操作。”第三次，直线行驶，他眯眼盯远处电线杆，结果杆子没盯住，倒把对面树影当参照物，车歪得像刚印坏的传单——字歪行斜，墨色不均。再考，学校区域一脚刹车踩得又急又深，考官身子猛往前冲，帽子飞了半米远，手一挥：“下去！”最后一次机会，他本想稳住，可二号线标线像长了腿，他眼一花，车就滑进了三号线——考场地图在他眼里，活脱脱一张印错版次的印刷样张：线不对位，色不套准，连风向都吹得版材微微起皱。刚子站在烈日下，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印刷厂看老师傅调墨：墨太稀，印出来发虚；墨太稠，版面糊死。原来学车和印书一样，差一厘，满盘皆墨；错一秒，全纸尽废。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练车笔记，纸边卷了，字迹晕了，可里头画的灯光口诀、点位草图，一笔一划，还倔强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