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耕山环山路2

华皖幽悠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环山路二段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块敦实的巨岩静卧在坡地高处，像大地伸出的一只手掌，托起“舜文化广场”五个朱砂色的大字——那红不是浮在表面的漆，是渗进石纹里的温度，是山风年年吹拂却越显沉着的印记。停下车，草尖上还沾着晨露，绿得发亮，衬得岩石的浅黄与灰褐愈发质朴。这里没有喧闹的入口牌坊，只有一块石头、一行字、一片草，和一条继续向上蜿蜒的柏油路——它不声张，却把“舜耕山”四个字，悄悄种进了路过人的心里。

再往上，广场真正铺展开来。中央那方长条石碑不刻年号，也不题颂词，只浮雕着农具、犁沟与俯身的人形，线条粗拙却有力。台阶不高，三两级，人们自然地坐上去歇脚、拍照、指着浮雕问孩子：“这是不是爷爷说的‘舜在历山耕田’？”冬日的天是灰蓝的，树是秃的，可人是暖的。几个穿红棉袄的小孩绕着石碑跑圈，笑声撞在石面上又弹回来，混着远处环山路上偶尔驶过的电动车铃声——这广场不端着，它就长在山势里，像舜当年随手垒起的一道田埂，朴素，却稳稳地界定了人与山的关系。

快到山顶观景台时，路旁又见一块岩——比第一块更野，更嶙峋，上面只凿着两个字：“龙泉”。字不大，却凿得深，边缘毛糙，像被谁用凿子狠狠叩问过山腹。岩缝里钻出垂柳的柔枝，绿得晃眼，底下是厚密的灌木和湿漉漉的苔痕。远处山峦叠着山峦，灰青相间，天空低垂，云层里透出微光。我伸手摸了摸那“龙泉”二字的刻痕，指尖冰凉，却仿佛触到了水脉在石下奔涌的微震——舜耕山不单有耕田的犁，还有养人的泉；环山路2绕的不是山体，是这一脉生生不息的根。

整条路走下来，没有恢弘的雕塑，不见刺眼的广告牌，只有石头记得的字、人踩出的路、树荫漏下的光。它不急着告诉你“这是景点”，它只是让你在转弯时撞见一块岩，在歇脚时读到一行字，在黄昏里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山风一道，缓缓落进舜耕山的年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