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植绿

追风逐影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铁锹落下,掘开一片温热的沉寂。沙土扬起又落下,像一个缓慢而郑重的仪式。那些穿着深蓝校服的年轻身影,在无垠的黄褐色画布上,弯成一个个充满韧劲的弧度。他们戴着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株羸弱的、针尖般青绿的树苗,安放进沙的怀抱,如同安放一个过于轻盈的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我极目望去。沙丘起伏的线条,是风千年跋涉后留下的倦痕,辽远、单调,一直延伸到灰蓝的天际。然而,就在这片枯涩的底色上,跃动着星星点点的白与蓝,那是散落四野的植树人;更有许多小红帽,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在广漠中执着地明灭。几面红旗插在高处,猎猎地响,是这寂寥天地间唯一的、坚毅的号角。他们的身影如此渺小,小如沙粒,却又如此夺目,令人无法移开视线。</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风是干的,裹着沙粒,掠过耳畔有细微的呜咽。可当我蹲下,看那刚刚被扶正的树苗,看清水渗入沙坑时激起的、转瞬即逝的深色痕迹,我仿佛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极其微弱的、根系向下探索时,与大地签订的契约。这契约关于水,关于时间,关于无数个明天里,一片不肯褪去的绿意。沙海无言,而植绿的人,正以弯腰的姿态,写下最漫长的答案。</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