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咣当咣当咣当”挖掘机有规律的聒噪声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是村前公路边的那座小矮山在不久的将来要“平地起高楼”。</p><p class="ql-block"> 站在母亲家的阳台上,阳光正好,小矮山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已然是光光秃秃地矮了大半截。</p><p class="ql-block"> “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安排屋基了,明年么又是一排排新房子了。”母亲说道。</p><p class="ql-block"> “变化挺快的。”我应和着。人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生活在故乡的人却是羞愧得不知故乡日新月新,谈及故乡事时只好常常“顾左右而言他”来掩饰自己的无知。</p><p class="ql-block"> “晒了这么多干菜?”我瞧着阳台上满满当当的这里一晒席干菜,那里一晒席干菜。</p><p class="ql-block"> “有些是邻居家的,这席是娇阿婶家的,这席是香阿婶家的,这席是莲大妈家的。”母亲一晒席一晒席的指着。</p><p class="ql-block"> “我来看看,菜干了没?”一个大噪门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是邻居莲大妈。莲大妈上了阳台。</p><p class="ql-block"> “我来看看,我的菜好收没?”娇阿婶也来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菜干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也可以收了。”</p><p class="ql-block"> “那是香的,把她的干菜挪里面点,就不会被淋雨了。”</p><p class="ql-block">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可热闹了。左邻右舍的女人们好似约过一般齐刷刷地聚在了母亲家的阳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一边说着话,一边收着晒干了的菜,一边挪着那未晒干的菜,相互帮衬着收拾着。</p><p class="ql-block"> 春日似乎很短,短得白天倏忽一晃就过去了。暮色降临,农人们早早吃了饭,便各自关了房门歇息。春寒料峭,白天田间劳作辛苦,晚间也少有串门的。</p><p class="ql-block"> “妈,谁家电视声音这么响?”</p><p class="ql-block"> “是村里的广播。”</p><p class="ql-block"> 乡村的夜太静谧。听不清楚字眼的广播,我以为是谁家耳背的老阿公老阿婆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高。</p><p class="ql-block"> 邻家母亲训斥孩子的声音,乡村广播叽哩哇啦,狗吠声似近又远,间或有汽车快速驶过的“呜……”声,不知名的虫子鸣叫声,“群响四起,凡所应有,无所不有。”</p><p class="ql-block">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大清早被一群清脆欢快的鸟鸣声叫醒。迷迷糊糊中听得邻居们晨起开门相互打招呼的声音,出门劳作关上门的声音。江南药镇的农人,是地地道道的药农,大片大片成片成片的贝母(药材)地,是农人们幸福生活的希望。荷锄劳作,播种施肥除草除害收获,农人们时时不得闲。“贝母(药材)地里说丰年,听取笑声一片。”</p><p class="ql-block"> “今年贝母长势不错,应该是大丰收了。”母亲看着自家的贝母地,开心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久不亲近土地的君生疏地重拾起先前的活计,着一顶九成新的竹篾斗笠,弯着腰拔着贝母地里混长着的杂草,原来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我:“乡下的风土应该不是很好吧?”</p><p class="ql-block"> 我笑着回答: “此心安处是吾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