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任彦钧

【写在前面】去年给《名师是怎样炼成的——铜仁市语文教学名师口述史》撰写了一篇序言，恳谈了我的一些感受和思索。该书由现任安顺学院副院长孙向阳教授、铜仁市六中杨娟老师策划、编辑，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2025年9月第1次印刷。今天终于拿到样书了，很开心，序言就分享给大家吧！ 《名师是怎样炼成的》序言 任彦钧 接到孙向阳教授的约稿，我毫不犹豫便认领了为本书作序的任务，其原因，一是之前已与铜仁语文人结下了不解之缘，二是对名师研究和口述历史自觉有话可说。 提及与铜仁语文人的缘分，先讲一桩趣事：2008年11月24日，前赴杭州参加中国教育学会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简称“全国中语会”）第九届年会之际，我在宾馆外面的马路上，向一位中年女性打探报到处时，她刚搭话，我的脑海便灵光乍现，十分唐突地问：“您是石卉芸老师吧？”石老师一听我自报家门，当即与我欢快地攀谈起来。她是铜仁的语文名家，我与她电话、书信往来多年，却从没会过面，也没见过她的照片。这天的邂逅，真应了“冥冥中自有天意”一句话！长我9岁的石老师退休后，我们依然保持着金子般的友谊。2016年12月6日，她听人说我计划去贵州出差，急切切打来电话，动员我到铜仁走一走，又在微信上发了一段肺腑之语：“从青丝到白发，好多年了……盼望着……”当晚我无法自抑，曾草就一首《青丝白发之歌》相赠： 从青丝到白发，我们 已在天之南地之北 大不同的水光山色里 迤迤然蹚过了二十年的 万象具足之路 边走边拨拉 风雨中一岁一枯荣的花草 以及花草间漫漶的履痕 从青丝到白发，我们 还未来得及辨识世界本相 时间这文身师，鼻梁上 便架起椭圆的老花镜 对眼前的一切进行矫饰 既如此，就让我们暂且驻足 抱一颗慈悲心 边看边思量 风雨中一岁一枯荣的花草 以及花草间漫漶的履痕 那次的铜仁之行，承蒙石老师牵线搭桥，我在江口中学带着孩子们多角度赏析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又与本书中的杨光福、郑年忠等老师缔交，2018年还受杨光福老师之邀，给铜仁的高中语文同道，做过一场《高考作文与学生思维开发》专题讲座，至今对老师们的敬业精神和学习热情记忆犹新。 说起名师研究和口述历史，前期我也有过一些尝试和心得。2011年，曾策划组建全国中语会语文名师教研中心，2013年发起评选全国中语界首批学术领军人物和学术先锋人物。2017年，牵头主编过《新世纪语文名师教学智慧研究》，分上、中、下三册，入选者包括20位中学名师、10位小学名师。2021年，还开始牵头主编“当代中国语文教育家口述实录”大型丛书，第一辑6卷本成功入选国家出版基金项目，2021年底在《中国教育报》所组织的年度教师喜爱的100本书排行榜上又名列榜首；后续编辑工作目前正在进行中。 以我之见，20世纪80年代以来，伴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化，全国各地涌现了一大批成就突出、影响深远的语文名师乃至语文教育家。遗憾的是，40多年间，业界虽然对他们的教育理念、教学艺术、经典课例等进行了深度研究，却几乎没有人系统观照和发掘他们的生活史、心灵史、学术史。由他们以口述历史的方式，检视自己究竟是怎样“成名成家”的，无疑具有经验推广、智慧集成乃至抢救历史的意义。 《名师是怎样炼成的——铜仁市语文教学名师口述史》一书，既讲认识论，也讲方法论；既讲个性，也讲共性，集中揭示了名师之所以成为名师的种种奥秘。它的应运而生，恰逢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已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之际，对铜仁中小学语文老师的精神成长和专业发展，势必会发挥引领和促进的作用。 拿到书稿，我便作了一番梳理，本书入选的16位名师，60后、70后、80后兼顾，小学、初中、高中全覆盖，一线老师、教研员、校长应有尽有。其中，有自学成才的，有名校的高材生；有科班出身，也有半路改行的；有埋头在乡间校园精耕细作的，有冲出贵州、走向全国舞台的；有传授教学基本功的，有分享先进理念和成功经验的……他们的生命样态丰富多彩，在我看来，至少在以下四个方面，能给读者有益的启迪： 一、使命感与责任心。正如《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强调的那样，语文课程对学生的核心素养培育，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乃至终身发展，都有奠基作用；也在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增强凝聚力、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建立文化自信、培育时代新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这就要求我们作为语文教育工作者，必须树立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心。本书中的每位名师，热爱学生，也热爱语文教育，其使命感和责任心都令人钦佩。而我最钦佩的是“全国模范教师”罗来仙老师，2003年以来，在丈夫身患绝症、需要长期治疗的情势下，她边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边坚守在教学第一线，彰显出非凡的操守、勇气和毅力，课题研究、论文写作不甘落后，指导的学生习作还屡屡获奖。 二、百炼成钢。本书以“名师是怎样炼成的”命名，显然脱胎于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革命者也罢，名师也罢，都有一个百炼成钢的过程，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教学要出成绩，竞技要脱颖而出，均需要硬功和苦功。本书中的每位名师，都是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不断挑战自我，超越自我，进而重塑自我的。单看一个细节：书中的龙婷老师回顾说，当年代表贵州参加全国教学大赛时，课件和教案曾精益求精，以至修订至第36稿。正因如此，最后才赢得了骄人的荣誉。 三、做知识生产者。2022年，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关于教育变革的愿景声明》的发言中呼吁，“教师必须成为知识生产者、学生发展的引领者和认识复杂现实的阐释者”，“让他们成为变革的主体”。过去我们的老师所扮演的角色，仅仅是知识的传授者、传播者和运用者。现代社会研究认为，学校和课堂是教育教学问题发生的地方，而解决教育教学问题的专业知识的形成，离不开教育教学实践活动，来源于对教育教学问题的认知和力图解决这些问题的意愿，从这个意义上，理应把老师视为专业知识的生产者。本书中的每位名师，都堪称这种“知识生产者”。比如，代泽斌老师提出“少教多学，薄积厚发”的教学范式和“立己达人，和谐共生”的教育主张，郑年忠老师提出“活动语文，思维课堂”的教学理念和“语文课堂活动化，课外活动课程化”的教学策略，均颇有创新价值。 四、教学和科研并举。记得苏霍姆林斯基说过：“如果你想让教师的劳动能给教师带来一些乐趣，使人天天上课不至于变成一种单调乏味的义务，那么你就引导每一位教师走上从事一些研究这条幸福的道路上来。”因为“教研是教师幸福之源”。40年来，我在与全国各地老中青三代名师交往过程中，发现教学和科研并举，是他们成为名师的不二路径。本书中的每位名师，同样既重视教学实践，也重视学术探索。比如杨通讴老师，不仅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教育报》等报刊发表了一系列文学作品，而且在《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语文月刊》《语文报》等报刊发表了大量教研作品。再比如杨光福老师，曾先后承担国家级重点课题“中学语文教学艺术研究与实验”、“创新写作教学研究与实验”，全国教育科学“十二五”规划教育部规划课题“‘少教多学’在中小学语文教学中的策略与方法研究”，贵州省名师名校长工作室专项课题“中学语文与地方民族民间文化研究与实验”等课题的研究工作，结出了丰硕的成果。他们的成功案例，无疑值得青年人效法。 感谢孙向阳教授，让我借此机会与铜仁语文人重续前缘，并分享自己对名师研究和口述历史的拙见以及阅读本书的初步感受。 上述内容就勉强算作我的序言吧。（任彦钧，语文报社原总编辑，曾任全国中语会语文名师教研中心主任，现系山西社科院兼职研究员，延安大学客座教授，上海大学兼职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中小学创意写作联盟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