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与病魔抗争二十年的智者

再宏

<p class="ql-block">  “贺岩走了!” </p><p class="ql-block"> 在一个不常看的微信群里突然看到这则消息。 </p><p class="ql-block"> “贺岩走了!”这则消息让我既吃惊却又有几分坦然…… </p><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是我对他的惯常称谓,因为我认为他值得我称他为“老师”。他走了,这是普遍对他敬崇和熟悉他的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令人吃惊。 贺岩老师走了,我的心又有几分坦然,是因为贺岩老师被病魔缠身二十多年,越来越严重的疾病一直在折 磨他、摧残他,他走了,对于他、对于他最亲近的人或许是一种解脱,所以我心也坦然…… </p><p class="ql-block"> 我也是个知青,但在“后知青”群体还在活跃的当下,我始终游离在是知青和不是知青之间。</p><p class="ql-block"> 不知是哪一次,我游进知青圈子,认识了贺岩老师,但那是哪一年中的哪一次,实在无法记起了。 </p><p class="ql-block"> 我与贺岩老师真正认识有记忆而且特别深刻的那次,是十二年前的2014年春季。那一次,有好多位重庆知青界的朋友到我磁器口“红砖房”工作室来聚会,贺岩老师也是受邀朋友之一。</p><p class="ql-block"> 上午,他来得很晚,是一位朋友扶着他来的。 后来那位扶他来的陈姓朋友给我讲,是他用车把贺岩老师从南山家中接到了磁器口小街的场口,接下来的路不得不徒步走。才走一段,贺岩老师便虚汗淋漓、止步不前、口有白沫,他习惯性地抱着路边的一棵树,人就往下梭(双脚站不住)。过了好一阵,舒缓过来,他才勉强把贺岩扶到了聚会点。 这时我才知道贺岩老师的疾病有多么的严重、磨人!算来,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p><p class="ql-block"> 原来,从2001年,贺岩老师便得了帕金森综合症的可怕疾病。从医学的角度讲,帕金森综合征的病因广泛,其症状以运动迟缓、肌强直和震颤为核心, 肌强直即肢体僵硬,被动活动时阻力增高,静止性震颤。身体放松时出现手、脚或下颌的“搓丸样”颤抖,姿势步态障碍,身体前倾,起步困难,行走时步距变小、呈慌张前冲步态,易跌倒。体位性低血压、多汗、疼痛等。常伴随一系列影响生活质量的非运动问题。目前,帕金森综合征仍是世界医学治疗难题。 </p><p class="ql-block"> 在仅有的几次见到他,他都是拖着病体,斜靠椅上,有时甚至不得不躺在长椅上坚持听会……</p> <p class="ql-block">贺岩老师像</p> <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本有一副清癯硬朗的七尺身板,目如炬、站如松,正常状态时,他一坐下,撑根拐杖还显几分威仪,难怪在圈内,他有“老总”之称。然而,他一旦发病就成那状态,且经常发作,没有规律,无法预防,而且越来越严重。 </p><p class="ql-block"> 但是,就是这样一副病体的贺岩老师,却以顽强的意志和毅力长期坚持他所钟爱的文学创作,坚持他所义务担负的知青文化研究,坚持担负《故人旧事》组织主导事务。他还顽强地、多次出席参加需他出席的文化交流活动,包括去北京、去东北、去云南,据文载,在这些过程中,他也有过发病的经历。 </p><p class="ql-block"> 就是这样一位病者,在生病前后,他仍高质量地创作完成有超百万字的自传体长篇小说《凡尘天歌》三部曲,完成有40集电视连续剧《峡江绝恋》剧本,与团队一起策划编撰印刷出56万字的《重庆知青简史》(1952-2018初稿)上下册,同时他还创作有多篇报告文学、短篇小说。他还以病体之驱编剧创作完成了歌赞另一位病残卧床知青与病魔抗争几十年事迹的《向生命鞠躬》的电视短剧剧本,并成功搬上网络视频。 他自2017年创建故人旧事文学社(群)以来,他和他的团队众文友投入精力精神甚巨,八年中,从“故人旧事”公众号上发表的数百位作者的数千篇原创文章中,共选出过103位作者的209篇短文,集成了总计140多万字2200多页的七册《故人旧事》丛书。在104位文友的赞助下,印刷发行《故》累计6000册,并被海内外七八十家图书馆、档案馆收藏。《故》被业内视为宝贵的民间草根历史记忆,从不同的视角为社会留下了民间文化历史史事财富。 这一切,都是他在病魔缠身的情况下亲率团队共同完成的。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贺岩(右)与病残知青</p> <p class="ql-block">贺岩在电视短剧《生命动力》摄摄现场</p><p class="ql-block">(以上两照片由重庆知青历史文化研究会网络提供)</p> <p class="ql-block">  老知青熊开达曾在一文中深情地写到:故人旧事文学社群“开会都是在他家里,为啥在他家?因为他是一个病人,病得不能走却又不停走的那种。一会儿坐沙发,一会儿坐凳子,一会儿躺床上,全身哪哪都不舒服。但这不是大家到他家开会的唯一理由,唯一理由是,他是老总。” 在病魔缠身的二十多年里,贺岩老师凭着他文才和德行的感召力,义务地肩负着重庆故人旧事文学社(群)社长,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第二届副主席等社会职务…… </p><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走了,他走得坦然,走得默默无声、干脆利索;但他又走得惊天动地、憾恸人心,他给人世间留下有难以磨灭的印迹: </p><p class="ql-block"> 贺岩,曾用名贺盛杰,号一蓑客,同道爱称“贺老总”,1949年生。1965年在还未大规模下乡时16岁的他便下乡当知青,先去南江县天池林场,1971年又插队落户内江同福公社。1973年顶替母亲回城任小学教师,先在“师训班”学习8个月,后分配到南岸四十五小任语文教师。1978年恢复高考,考入重庆渝州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重庆四中(现二外)任语文教师。1983年赴新疆支教三年再回四中,2001年仅51岁便因病退休。</p><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履历很“清淡”,但他的精神很“饱满”。正是在他退休后的二十多年里,他把目光投向社会,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把有限的精力放在知青文化研究、挖掘民间人文历史、文学作品创作、组织文学社会活动,主撰大型文学期刊……因而在他生命的最后时期,仍然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p><p class="ql-block"> 一个病者,他可以通过顽强的意志与病魔斗争坚持生存几十年而不气馁; </p><p class="ql-block"> 一个智者,他可以通过不懈的努力顽强拼博干出一番可喜的成就来。 </p><p class="ql-block"> 但是,一个病者既要与病魔争斗,又要如一个智者一样不懈努力顽强拼博去干出一番成就,这样的人确是少之又少,而令人们尊崇。贺岩老师,便是这样一位有双重遭遇少之又少令人尊崇的人。 </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人在我的记事中可列两位: 一位是苏联作家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他因战伤而至瘫痪与失明终身被禁锢在病床上。但他以顽强的意志完成了影响苏联和中国两代人的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p><p class="ql-block"> 一位是英国物理学家、霍金。他在21岁时被诊断出渐冻症而在轮椅上生活了超50年,以至后来全身瘫痪。但他却凭着顽强的意志奋斗终身,凭借彭罗斯–霍金奇性定理等成就为人类作出卓越贡献而成为科学巨匠。霍金2018年去世,享年76岁。 </p><p class="ql-block"> 当然,我们不能把贺岩老师与他们相提并论,但其遭遇和性质却几乎类似。 贺岩老师生前还做出了一个特别的惊人决定…… </p><p class="ql-block"> 昨日,《故人旧事》编辑部发布讣告: 贺岩,重庆荣昌人,于2026年4月2日因病意外跌倒致昏迷,送医院抢救无效、宣告脑死亡,2026年4月9日心脏停止跳动,作出法定的《死亡证明》。遵照贺岩生前遗嘱,4月9日上午在重庆医学院进行了贺岩老师遗体捐献。 </p><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走了,享年77岁,他把他最后的价值捐献给了国家的医学事业。 </p><p class="ql-block"> 今天,有朋友建议我写一篇关于贺岩老师的短文,当时我以近天“乱事多”为由婉拒了。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贺岩老师是一位值得我们书写留下纪念文字的人啊!于是,我又有了一股要书写贺岩老师的欲望和冲动,于是,我便写下了这篇文字。</p><p class="ql-block"> 贺岩老师走了,他的物质身体为医学研究作了贡献并逐渐消亡,但他的顽强意志精神、他留下的数百万字的文学财富,却在人们心中永存…… </p><p class="ql-block"> 再宏</p><p class="ql-block"> 2026.4.10日</p><p class="ql-block"> 于重庆山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