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00233/编辑:文/刘成敏;</p> <p class="ql-block"> 《墨韵的叠加与力量》</p><p class="ql-block"> 四月十三日,暮春西安的风里还带着几分清冷。我踏进西安美术学院美术馆时,阳光正斜斜地穿过玻璃穹顶,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第六届中国画展览的巨幅海报静静悬挂,红色背板上金色的“中国画第六届全国美展”在红色的背板上,有种沉静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这次画展是当代中国画最高水平集中展示,冯远、何家英、冯大中、贾广健、唐勇力、王西京等大家在列。展厅里人并不多,第一幅跃入眼帘的,是丈二匹的巨幅山水,墨色淋漓,那山仿佛不是画出来的,是从宣纸深处生长出来的。我站在画前,竟有些恍惚——那层层叠叠的皴擦点染,哪里还是传统的斧劈皴、披麻皴?分明是现代人面对亘古太行的颤栗与沉思。墨在生宣上游走、渗透、碰撞,干处如金石铿锵,湿处似烟云流荡。我在画前站了许久,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在画山,这是在画时间,画一种沉积了亿万年的沉默。</p><p class="ql-block"> 转过廊角,精致的工笔花鸟让我不由驻足。《清塘》系列,荷花亭亭,水波不兴。可细看时,薄如蝉翼的宣纸承载着如此精微的色层,每一片叶子都在极致的工细中透出写意的洒脱。最妙的是那些留白——那不是空白,是水汽,是光,是整个池塘的呼吸。传统工笔的“三矾九染”在这里被推向了极致,却在极致中化开了板滞,生出一种透明的、颤动着的生机。</p><p class="ql-block"> 年轻一代的作品集中在创作中心,这里的气息明显不同了。系列作品让我惊艳——完全舍弃了线条,纯以水与墨的冲撞、融渗来表现水的万千形态。水纹荡漾,波光粼粼,可你若细看,那水纹里隐约有城市的倒影,有现代人疏离的目光。还有将都市山水、高楼的轮廓融入宋人山水的结构,混凝土的坚硬与云烟的柔软奇异共生。这些作品分明在说:中国画的笔,今天依然在呼吸,在生长。</p><p class="ql-block"> 在一幅幅作品前久久站立。画家用积墨法表现雪后的古城墙,层层叠叠的墨色里,偶尔露出一点赭石的墙砖,像是岁月剥落的痕迹。最上方,极淡的墨扫出远山的轮廓,若有若无。整幅画静极了,可那静里,有千年的风声。</p><p class="ql-block"> 走出展厅时,我突然想起展览前言里的一句话:“笔墨当随时代,亦当时时回望来路。”是啊,我今天看见的,何止是画。我看见毛笔在宣纸上行走千年后,依然保持着敏锐的触觉;我看见墨在水的引领下,依然能说出这个时代的热望与困惑。</p><p class="ql-block"> 而我怀揣着一襟墨香,走在四月的春风里,忽然觉得踏实——有些根脉,原来从未断绝。它们只是沉潜下去,在深处生长,生长成我们认不出的模样,却依然带着祖先传下的体温。</p><p class="ql-block"> 这大约就是中国画最动人的地方:它永远在传统与变革的张力中寻找平衡,在极度的规范中追求极度的自由。就像长安城本身,十三朝古都的层层积淀下,新鲜的血液一直在流淌,一直在寻找新的表达。在今天依然能够说出一个民族的灵魂深处,是那些不曾熄灭的光。</p> <p class="ql-block">一、部分参展作品;</p> <p class="ql-block">应景抓拍</p> <p class="ql-block">二、校园内的牡丹;</p> <p class="ql-block">三、校园内的拴马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