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城渡头村榕枫纪行：八百年朱熹手植，北纬最古榕群静立山海之间

张勇刚

四月的霞浦，海风微咸，山气清润。踏进牙城镇渡头村榕枫公园，仿佛穿越南宋庆元六年的春光——朱熹曾在此驻足讲学，亲手栽下那株冠幅51米的古榕，八百余年风雨未折其枝，反将根脉深扎闽东山海之间，成就全球纬度最北的古榕群。十七株古榕如苍龙盘踞，枝干虬曲成拱，浓荫垂地如盖，人在树下顿觉渺小，唯余敬畏。

石碑静立林间，“古榕群简介”四字沉稳有力，苔痕斑驳的碑底与铺满落叶的小径相映，阳光穿过层叠叶隙，在青石与褐叶上投下流动的金箔。我缓步其间，指尖轻抚粗粝树皮，沟壑纵横如翻开一部无字史书；偶见烟缕自林隙袅袅升腾，是村民燃起艾草驱湿，烟火气悄然弥散于千年清幽之中。远处山影连绵，棕榈与灌木错落围护着这方绿意核心，木质围栏不隔风景，只护生机。

树影婆娑处，我戴斗笠、肩挑水桶，在溪畔古榕下歇脚。身旁水牛慢嚼青草，薄雾浮于草尖，恍若杨家溪畔一幅活态《耕读图》——朱子理学所倡“格物致知”，原来就藏在这树根盘结的泥土里、枫香初萌的枝头上。园中一万一千株枫树虽为1950年新植，却已蔚然成林，与古榕共生共荣，刚柔相济，南北相契。离时回望，巨榕如伞，覆住整片渡头村的晨昏，也覆住了我心中那一小片喧嚣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