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改革开放初期通过“放权让利”“承包制”等措施激发了企业活力,但到九十年代末期,这些过渡性制度已难以适应市场竞争需求。国有企业普遍面临亏损面扩大、负债率高、机制僵化等问题。</p><p class="ql-block">九十年代末期的体制改革旨在推动国企从行政附属转向市场主体,通过公司制、股份制改革实现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p><p class="ql-block">大刀阔斧的体制改革,是一条挽救国民经济的重大举措,是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必由之路,是加入世贸组织对标国际规则、削减行政干预、完善法制环境、开放市场的前期准备。</p><p class="ql-block">万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体制改革也给社会带来重大负面效应。部分国有资产被私企低价收购,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以及下岗职工就业困难等诸多社会问题。</p><p class="ql-block">那一段历史里,改革的车轮滚滚向前,可背后是无数普通工人家庭的挣扎与沉默。他们曾是“国家的主人翁”,捧着“铁饭碗”。厂里有医院、学校、食堂,生活虽不富裕却安稳。可当“减员增效、破产重组”政策落地,一夜之间工龄买断、白条顶薪、下岗通知成了压垮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工龄买断后社保断缴,医疗、养老无着落,许多家庭陷入绝境。从“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到“下岗失业人员”,身份认同崩塌,许多人无法接受从“单位人”变为“社会人”,甚至出现精神抑郁、家庭破裂等社会问题。这是一代人命运的沉浮。</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马肃和大县长张书尧吵了一架。</p><p class="ql-block">马肃打算由县纪检监察部门调查农牧机械厂和地毯总厂等几个大型厂矿资产评估和出售情况,张书尧指责马肃阻碍改制进程,贻误商机。马肃从张书尧的办公室拂袖而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农牧机械厂和地毯总厂等几个厂矿负责人挂了电话,要求他们各自在单位举行职工大会,要求在岗职工和下岗职工全部参加,他要亲临现场讲话,安抚下岗员工情绪,稳定局面。同时,准备成立再就业服务中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两天后的上午九点,马肃从办公大楼匆匆走出来,司机也跟了出来。“马副县长,去哪里?”</p><p class="ql-block">“去农牧机械厂参加职工大会”。司机快步向“上海大众”走去。</p><p class="ql-block">“不用了,我骑自行车去”。司机一脸迟疑,“哦”了一声。</p><p class="ql-block">马肃迈腿上了“飞鸽”,向锦绣大街驶去。十几分钟后,就来到农牧机械厂门前。门口有很多人,七言八语,人声嘈杂。他用脚踢了车梯将车子靠墙边立好,向厂区大院望去,大会主席台上一个厂领导正在讲话,还有几个人坐在他的身后。主席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站着的,有席地而坐的。高音喇叭里传出声音来:</p><p class="ql-block">“工人兄弟们,减员增效,破产重组是国家的大政方针,落实有困难,我们要努力克服……”</p><p class="ql-block">马肃刚要向厂区走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追赶过来,双膝跪下哭喊,马县长啊,救救我们一家吧,我丈夫三天前喝了农药,幸亏发现及时才捡回一条活命,我们没有活路了啊!”妇人声泪俱下。马肃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他双手去搀那妇人,妇人跪地不起。门口的人呼啦啦围拢过来。几个人硬是把妇人架了起来。人们不约而同地望着马肃。</p><p class="ql-block">“怎么回事?你慢慢说。”</p><p class="ql-block">“我姓王,丈夫张立功是农牧机械厂第二车间主任,机械厂卖给了广东老板,丈夫下岗失业,失去经济来源,我劝他去集市摆摊卖菜,他又低不下架子,两个孩子上学用钱,公婆治病买药用钱,丈夫整日唉声叹气。就在前天夜里,他喝了农药,幸亏孩子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洗胃,才救了活命。听说今天厂里开会,让孩子照看他爹,我就来了,我也是这厂里的下岗职工,刚才在门口有人认出你是马县长,我才——我才……”马肃那铁青的面孔一脸凝重。</p><p class="ql-block">“大姐别急,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政府一定想办法帮助你们,走,我们一起去开会。”马肃和妇人向主席台走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减员增效,破产重组,凝心聚力,共克时艰”的大字横幅。主席台下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偶尔传出几声喝骂声。</p><p class="ql-block">几分钟后,马肃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向台下的人群鞠了一躬。然后双手示意:“工人师傅们,你们辛苦了,静一静。”台下又一阵议论。</p><p class="ql-block">“工人师傅们,我们国家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体制改革,自古以来,改革就会面临诸多社会问题。旧的计划经济体制已无法适应工业的发展,无法融入国际市场,机制僵化,冗员过多,债务沉重,亟需通过“放大抓小”、公司制、股份制等改造手段实现脱困。如果不改革,我们的国家经济就会停滞甚至倒退,我们安稳的日子就不会维持长久。我这些天来,一直奔跑于基层厂矿,了解了体制改革给社会带来的一些负面效应,也给下岗职工带来不小的压力。</p><p class="ql-block">以前,厂区里有医院、学校、食堂,还有单位分给我们的住房,厂区就是我们的家。可体改后,一部分职工由“单位人”转变为“失业人”。我们知道,历朝历代的改革,都是为了推动社会的进步,任何的改革举措,都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社会问题。发现了问题,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否定体改的合理性。要知道,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需要我们这一代人为国家做出牺牲。往远了说,我们国家的解放,民族的独立,清洗百年屈辱,是牺牲了我们几代人的幸福甚至生命。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苦不苦,比我们苦,抗美援朝的冰雕连苦不苦,比我们苦啊!他们为什么能忍辱负重,因为他们心中有国家有人民。</p><p class="ql-block">工人兄弟们,国家不会忘记你们,政府也不会忘记你们。</p><p class="ql-block">不少工人群众向政府部门反映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正在做系统的调查、研究和统计,企业资产评估以及收购问题,必须得到妥善的解决。工人的就业问题,也要想方设法去解决和落实。我们准备建立再就业服务中心,向下岗工人发放基本生活保障,对四五十岁的大龄工人提供公益性岗位,如保洁、保安等。组织免费技能培训,如缝纫、家政、烹饪等,提升就业能力。鼓励灵活就业,如蹬三轮、摆摊卖货或外地打工。扶持下岗职工自主创业,如开饭馆、修车铺、批发零售,政府提供部分无息贷款。实在无法就业的,政府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部分下岗的企业干部,可以到私企做管理、房产中介、建材贸易、工程承包、创办小型加工厂或服务行业。</p><p class="ql-block">总之,工人阶级是国家的领导阶级,工人是最有凝聚力的群体,是心有国家和民族的阶级,我们的工人师傅,走到哪一行里,都不是孬种!”</p><p class="ql-block">马肃的讲话结束了,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刚才那个跪在马肃面前的女工满眼泪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历</p><p class="ql-block">吴振明,笔名红山文醉,内蒙古赤峰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美篇文学领域顾问,诗人,演员。</p><p class="ql-block">主要作品散见于《牡丹》《延河》《新晚报》、《哈尔滨日报》《百柳》《中国诗歌报》《红山晚报》《红山融媒体》《华夏孝文化》《海河文学》《东方散文》《天安门文学》《丰镇文艺》《当代中国诗词精选》等纸刊。</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