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都去了哪里?</p><p class="ql-block"> 在四月的烟雨里,总带着几份揉碎的记忆,更喜欢拖着略感疲惫的双腿,在烟雨里走走。</p><p class="ql-block"> 细雨象纱一样下来,笼着近处的青砖黛瓦,笼着两岸的垂柳依依,更笼着极目所至的远山。</p><p class="ql-block"> 远山也不像远山,在雾雾的烟雨中,只剩下淡淡的青痕,象极了画纸上未干的水墨。</p> <p class="ql-block"> 晚樱正开,伴着沥沥吟唱的小雨正垂引着生命的高潮。</p><p class="ql-block"> 桃花已谢,在这将要凋零的尾声里即将完成一生的大红。</p><p class="ql-block"> 走在紫桥巷边的河岸,听雨打花落,这一切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哀愁与宁静。这可能是四月里特有的风情,它不带一丝尘屑,只有自然的清雅,和风,催生枝头的槐花样的淡然。</p><p class="ql-block"> 穿紫河的木质桥面,已经被雨水浸润得发亮,远处的亭台楼阁在烟雨中若隐若现。</p> <p class="ql-block"> 我在这木质桥面上行走,吟着暮春的诗词,想来诗词里的暮春也应该透着淡淡的墨香: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p><p class="ql-block"> 多想走在我前面在四月烟雨里忘了撑伞的人,是身着襕衫的,宽松而飘逸;头戴东坡巾,以显儒雅;脚底穿着芒鞋,以奢求不期而遇的骤雨的豁达。向前,他扮演宋朝的老者;而后,他依旧念着诗词:家在江南烟雨里,一春憔悴有谁怜?岂不妙哉!</p><p class="ql-block"> 站在桥上,向紫桥河望去,河水潺潺绵绵,如是如缕,如雾如烟,一半酷似烟雨,一半却饱含诗意。</p> <p class="ql-block"> 垂柳树下,天天垂钓的老者依旧叼着香烟,吧嗒的抽着。零星绽放的樱花,时时随着不寒的春风,款款而落。落在人的身上,落在人的心中,落在水中不动的鱼漂上。</p><p class="ql-block"> 远远的看去,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落花是灵动的。这灵动与静止之间令人浮想联翩。</p><p class="ql-block"> 停下脚步,在小雨中伫立,随即送上见面时的寒暄。老者也是天天都来,不论有无渔获,也次次都坐在老地方。他也有一批钓迷,天晴的时候,后面则坐满了抽烟或闲扯的朋友。</p><p class="ql-block"> 每每问起他的收获,他嘿嘿一笑,两手做零蛋式的比例。老年人的松驰与幽默感大抵就在这日常生活中被磨炼而出,且体现得淋漓尽致。</p> <p class="ql-block"> 稍微起了点风。</p><p class="ql-block"> 四月的烟雨里便有了风的加入。</p><p class="ql-block"> 风,轻,而不柔,凉,而不寒。任清风拂身而过,也微微颤动着撑开的伞。小雨落在伞面上,可以听见细细的声音随风滑落,滴在我四周的身外。</p><p class="ql-block"> 身外的水面有龙舟划过,是为备战全市的龙舟赛。有雨也为了名次而战,看来我也是小看了荣誉二字的份量。</p> <p class="ql-block"> 西向而行,有桥而立,是谓长胜桥。不知长胜二字是否正确。</p><p class="ql-block"> 凭字探其历史,是晚清一行善者捐建。因地方祈愿捐建者长寿,故得名长生桥。后因常德会战,便有扬名,因击毙倭寇联队长,战后更名为长胜桥。曾几何时,长胜桥成为常德连接湘北与湖北的交通咽喉。小时候,也常搭车经过,彼时的长胜桥不是此时的长胜桥。</p> <p class="ql-block"> 烟雨四月,芳菲初歇。</p><p class="ql-block"> 月畔湾的梅林已经找不到影子,即使那拂过枝头也不肯落下的杏花也荡然无存。岸边翠绿的柳条,也丢掉那鹅黄的内衣,也展现出春日里最经典的温柔。草叶沙沙和着水声在岸边荡漾,桥栏上的石雕依旧那样质朴,却也透着石匠人的巧思。长胜桥下的小鱼,也摆开尾巴倏忽游走,只留下几缕转𣊬即逝的水痕,给清浅的流水平添了几分俏皮的灵动。</p> <p class="ql-block"> 暮春的烟雨,不似夏日的滂沱和酣畅,也比不上秋日的缠绵和惆怅。而它,却永带着诗意。</p><p class="ql-block"> 春走到深处,也是春的告别。</p> <p class="ql-block"> 河面上飘着两条船,没有声响的穿过木桥的下方。</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桥上,撑着伞。让微凉的风吹过,带着一丝湿意,漫过心头,漫过眉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