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江滩公园

叶落知秋寒

　　暮色四合时，江滩便换了一副面孔。先前还亮得晃眼的江面，此刻沉静下来，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只在对岸楼宇的灯火映照下，微微泛着些幽光。那光是动的，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碎成千万片金箔，又聚拢，又散开。

　　散步的人渐渐多了。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有并肩私语的情侣，也有独自慢跑的年轻人。路灯亮了，是那种柔和的橘色，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从江上来，带着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在诉说什么古老的故事。

　　最动人的是那些灯光。武昌的万家灯火在对岸铺展开来，高高低低，明明暗暗，仿佛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长江大桥像一条发光的长龙横卧江上，桥上的车灯来来往往，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偶尔有游船驶过，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中，整条江都生动起来。

　　我倚在栏杆上，看对岸的电视塔尖顶闪烁的红光，看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江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带走了白日的喧嚣，也带走了心头的浮躁。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城市的灵魂，藏在这样的夜色里——不是白天的车水马龙，而是夜晚的温柔与包容。

　　芦苇在岸边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有卖唱的小伙子抱着吉他，歌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的，倒也不显得突兀。江滩的夜，就这样把一切都包容了——热闹的，安静的，明亮的，幽暗的，都在这水天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