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茶馆

追风

一元茶馆，荻港水边，

青砖不语，茶烟低旋。

“一元”二字悬于梁上，墨痕如骨，

不是标价，是信诺，是守候，是未拆封的旧时光。

墙上墨迹未干，“聚华园”三字旁，

一枚朱印沉静如老友相认。

绿陶罐蹲在墙角，盛过梅雨，也盛过晴光，

茶香不争朝夕，只等一个转身、一声轻唤。

他坐在旧椅里，像一枚被岁月磨圆的纽扣，

深衣叠着静气，毛巾搭在膝头，像一句未说完的叮咛。

椅背微凹，是几十年晨昏压出的弧度，

而他眼底，有茶汤初沸时那一缕温润的光。

背影在柜台前停驻，黑衣灰裤，手边青瓷盏微凉，

墙上字画低垂，窗光斜切过紫砂壶的弧线。

一元，买不走整座江南，

却买得下此刻：半盏茶、一隙光、一息从容。

红围裙系在黑衣外，像一簇不熄的小火苗，

蓝袖口卷至小臂，手安放在膝上，如两片停驻的云。

墙挂黄帘轻垂，砖地微凉，

她不说话，茶馆便有了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