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连载》——长篇军旅小说《波浪式前进》第七集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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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长篇军旅小说《波浪式前进》第七集鸿门宴</h1>原创 才哥的诗意生活 才哥的诗意生活 2026年4月9日 06:03 河北 <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Ol3u1Bc4M98AfbrfGGhiaUZsjOvbB3UtHG2osjv0Q3LoUfusiaSNyUpwtricXFC3stmZ8KiaKdIJx43MBuicyluMjhw/640?wx_fmt=jpeg&watermark=1"> 第七集鸿门宴 蹭饭的次数多了，有才渐渐摸清了空勤灶的底细。 空勤灶编制上属于军需科管理，但实际运作却相对独立。炊事班连班长带炊事员一共七个人，班长姓刘，是个三期士官，在部队干了十来年，手艺在师里是头一块牌子。下面几个炊事员也都是各团营选拔上来的尖子，唯独有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是那个让有才感到恶心的上士，杜明。 杜明是空勤灶负责采购的，按理说采购这个位置得是班长信得过的人才行。可这杜明既不是刘班长的老乡，也不是刘班长的徒弟，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据严老兵说，是因为他姐夫是师里装备部的什么科长。 “这年头，”严老兵压低声音，“有关系的吃香喝辣，没关系的累死累活。你看着吧，杜明那小子采购回来，空勤灶的账从来没人敢查。” 有才没接话，只是默默吃着饭。空勤灶的菜确实比战士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四菜一汤，有鱼有肉，米饭管够。但今天这顿饭吃得有才心里不是滋味——不是因为菜不好，而是因为杜明那双眼睛始终在他身上转悠，像条蛇一样阴冷。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杜明端着饭碗凑过来，坐在有才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在嘴里嚼着，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听说你在总部干过？” 有才点点头：“是。” “给首长做饭的？” “算是吧。” 杜明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感情好，咱们空勤灶正缺人手呢。改天我跟刘班长说说，把你调过来得了。” 严老兵在旁边使眼色，有才心领神会，客气地说：“谢谢杜班长关心，我刚来，先在战士灶锻炼锻炼。” “锻炼？”杜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就战士灶那个破地方，能锻炼出什么名堂？老王头都五十多了还在那儿窝着，你年纪轻轻的，想跟他一样？” 这话说得难听，有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忍住了。他想起在军区大院时老首长教他的话：到了新地方，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要跟人起冲突。 “杜班长说得对，”有才顺着他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杜明似乎对有才的态度很满意，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你好好想想。我跟你说，这个院里水很深，没个人带着，你寸步难行。” 说完他站起身，端着碗走了。严老兵凑过来小声说：“看见了吧？就这种人，仗着有个当科长的姐夫，在科里横着走。刘班长都让他三分。” 有才问：“他采购回来真有猫腻？” “猫腻大了去了。”严老兵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接着说，“上个月他报账，光调料就报了三千多。你想想，空勤灶七个人，飞行员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号，一个月能吃三千多的调料？他家开酱油厂的？” 有才心里一沉。他在总部干过，对伙食费的标准门儿清。空勤灶的标准虽然比普通灶高，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这里面的差额去了哪里，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这种事没人管？”有才问。 “管？”严老兵苦笑，“谁管？李协理员？他就是个和稀泥的，只要不出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杜明他姐夫是装备部的，装备部管着全师的油料弹药，李协理员犯不着为这点事得罪人。” 有才沉默了。他想起在军区大院的日子，虽然规矩多、要求严，但凡事都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可到了这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潭浑水，看不见底。<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Ol3u1Bc4M98AfbrfGGhiaUZsjOvbB3UtHG5XBnaqbSR7zCd2CoIPuzulbYPY70YicE4sVKSbibTDiaYxhIT27kaTfw/640?wx_fmt=jpeg&watermark=1"> 第二天一早，有才到战士灶上班。 战士灶的条件比空勤灶差得远，操作间狭小逼仄，灶台是用红砖砌的，上面架着两口大铁锅。案板是一整块柳木的，中间已经裂了一道缝，切菜的时候得躲着那道缝走，不然菜会从缝里掉下去。 老王头——王班长，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军工，在部队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合同工。他话不多，见有才来了，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白菜：“今天中午吃醋溜白菜，你把菜切了。” 有才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切白菜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他在总部的时候，每天光是切土豆丝就得切几十斤，切出来的丝能穿针。但这堆白菜却让他犯了难——白菜帮子老得能崩牙，白菜叶子烂得能掐出水来。 “王班长，这白菜……”有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怎么了？”王班长走过来看了看，“哦，昨天杜明送来的，说是便宜。咱们战士灶伙食费低，只能买这种处理菜。” 有才没再说什么，把烂叶子摘掉，老帮子削去，能用的部分也就剩下不到一半。他叹了口气，开始切菜。 正切着，杜明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得利索，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还扎了腰带，一看就是要去哪儿办事。 “老王，今天中午给我留两份饭，我姐夫过来检查工作，我带他去空勤灶吃。”杜明说完，瞟了一眼正在切菜的有才，“哟，来得挺早啊。” 有才头也没抬：“杜班长早。” 杜明走到有才身边，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白菜，突然笑了：“你这切法不行，太浪费了。那白菜帮子也能吃，削掉多可惜。” 有才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着杜明：“杜班长，白菜帮子太老了，炒不熟。” “炒不熟就多炒一会儿呗。”杜明不以为然，“咱们战士灶的兵，又不是飞行员，哪来那么多讲究？能吃飽就行。” 有才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他低下头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杜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对了，你的事儿我跟刘班长说了，他同意调你过来。等过两天手续办了，你就到空勤灶上班。” 有才一愣：“杜班长，我……” “怎么？不愿意？”杜明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不愿意，”有才斟酌着措辞，“我这才来两天，战士灶的活儿还没摸熟呢，这么快调走，我怕王班长这儿不好交代。” 杜明看了一眼王班长，王班长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这儿不缺人，有才能去空勤灶是好事。” 有才心里一阵发堵。他知道王班长这是在为他好，但同时也看出了王班长在杜明面前的卑微——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上士面前，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那就这么定了。”杜明拍了拍有才的肩膀，“好好干，跟着我，亏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才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刀攥得紧紧的。 王班长走过来，小声说：“有才，你去了空勤灶也好，那儿条件比这儿强。不过你得留个心眼，杜明这个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有才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王班长。” ---<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Ol3u1Bc4M98AfbrfGGhiaUZsjOvbB3UtHicKxknvg4lnqCEHnia7xNh9K9iaky7YV8B7J2VcrZrmPCYvOkX1K9UoHQ/640?wx_fmt=jpeg&watermark=1"> 三天后，有才正式调到了空勤灶。 刘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对有才的到来表现得很平淡，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就让一个叫小周的老兵带他。 小周是刘班长的徒弟，在空勤灶干了三年，手艺不错。他领着有才熟悉了一圈操作间，介绍了各种设备的使用方法，最后把他带到储物间。 “这是调料柜，”小周打开一个柜门，“油盐酱醋都在这里，用完了跟杜班长说，他去采购。” 有才看了一眼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调料，品牌不一，有的甚至是市面上很少见的外地牌子。他随口问了一句：“这些调料都是从哪儿进的？” 小周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说：“你别管这些，用就是了。杜班长让用什么就用什么，别多问。” 有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不再追问。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有才就感受到了空勤灶和战士灶的天壤之别。这里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猪肉是当天宰杀的，鱼是活蹦乱跳的，蔬菜是早上刚从基地菜地摘的。灶具也都是不锈钢的，锃光瓦亮，擦得能照见人影。 但让有才不舒服的，是杜明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 “有才，把那筐土豆削了。” “有才，把那几条鱼收拾了。” “有才，把这桶油搬到灶台旁边。” 杜明自己不干活，却指挥得有来有去。有才心里虽然不痛快，但还是忍着气一一照做。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不宜跟人翻脸。 倒是小周看不过去，趁杜明出去的功夫，小声对有才说：“你别搭理他，他就是个甩手掌柜的。刘班长都说了，你是来当炊事员的，不是来给他当勤务兵的。” 有才笑了笑：“没事，我刚来，多干点应该的。” 小周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开饭的时候，飞行员们陆续来了。有才站在窗口后面，看着这些天之骄子——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穿着飞行夹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打饭的时候有人会跟刘班长聊几句，有人会夸今天的菜做得好，也有人会提点意见。 有才注意到，杜明在飞行员面前完全是另一副嘴脸——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陈教员，今天红烧鱼做得不错，您尝尝。” “李副大队长，您要的辣椒酱我给您备好了，回头给您送到宿舍去。” “王参谋长，您上次说想吃羊肉，我特意让基地那边留了两条后腿，明天就到。” 有才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厌恶。他突然想起老首长说过的一句话：“当兵的人，脊梁骨要硬。见了官就弯腰的人，骨头是软的。” --- 下午收工后，有才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拿出纸笔，想给采薇写封信，但提起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说这里条件差？说这里的人不好相处？说杜明让他恶心？这些话说出来，除了让采薇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正犹豫着，门被推开了，严老兵走进来。 “有才，走，跟我去空勤灶。” “去干嘛？” “今天周三，会餐。飞行员吃完了，咱们去吃。”严老兵笑嘻嘻地说，“你运气好，今天刘班长做了红烧肘子，那味道，绝了。” 有才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毕竟咱们不是空勤灶的人。” “怕什么？”严老兵不以为然，“我跟刘班长说好了，他就当不知道。再说了，那些菜飞行员又吃不完，倒掉也是浪费。” 有才想想也是，就跟着严老兵去了。 两人从厨房后门溜进去的时候，刘班长和几个炊事员已经摆好了一桌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比战士灶过年吃得都好。 “来来来，坐坐坐。”小周招呼着，“今天肘子炖得烂，入口即化。” 几个人围桌坐下，有才刚要动筷子，杜明端着个酒杯进来了。 “哟，挺热闹啊。”杜明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落在有才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咱们的新同志也在呢。” 刘班长脸色不太好看：“杜明，你少喝点，明天还要采购呢。” “放心，误不了事。”杜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来，有才，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空勤灶。” 有才端着水杯站起来：“杜班长，我不会喝酒，以水代酒吧。” “喝水？”杜明眼睛一瞪，“大老爷们儿喝什么水？来来来，倒上倒上。” 他拿起酒瓶就要往有才杯子里倒，有才往后让了让：“杜班长，真不行，部队有规定，工作日不能饮酒。” “规定？”杜明笑了，笑得很难听，“规定是给外人定的，咱们自己人，喝两杯怎么了？”<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KMQXXIKwgq6Odic6qyfO0KlP1I7q5cCuUQUibXuxiaC7zsict1efEvSGKjDW6sfJnFkSR2HzeLicvCRkeEzALvkEH5MtjwYafoEBqzgjcZ1IpXics/640?wx_fmt=jpeg&watermark=1"> 有才没接话，只是端着水杯站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刘班长打圆场：“行了行了，有才不喝就算了，别勉强人家。” 杜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看着有才，眼神变得阴冷：“行，不给面子是吧？那算了。” 他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转身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小周小声说：“有才，你得罪他了。” 有才坐下，平静地说：“我说的是实话，部队确实有规定。” “规定是规定，可在这儿……”小周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那顿饭有才吃得索然无味。肘子确实炖得烂，但他嚼在嘴里像嚼木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杜明之间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 晚上躺在床上，有才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床铺的严老兵打着呼噜，地板缝隙里那只老鼠又探出头来，贼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有才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老首长，想起了采薇，想起了樊星，想起了所有对他好的人。他也想起了杜明那张脸，想起了王班长卑微的笑容，想起了严老兵那句“规定是给外人定的”。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地方讲规矩，有些地方讲关系。而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关系比规矩管用。 可是，如果连当兵的都讲关系不讲规矩，那这个部队还叫部队吗？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窗外的飞机轰鸣声又响起来，震得窗户嗡嗡响。有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杜明那张脸，还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活下去。 他想起一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就咬牙挺着吧。<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Ol3u1Bc4M98AfbrfGGhiaUZsjOvbB3UtHt370iaMx5iaJRv520vbRB0Vmaol6uS8Ph5zd8qWnhaBVSNlxCCGC68Pw/640?wx_fmt=jpeg&from=appmsg&watermark=1"> 【作家简介】:高国才，转业军人，河北省石家庄人，供职于中国铁路。保定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铁路分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会会员。在《人民日报》《光明网》《中国铁路文艺》《学习强国》《中国作家》《人民铁道》《空军报《保定日报》《方向》《悦读》等纸刊或网媒发表诗歌、散文多篇，著有《有才参军记》《带你一起驰骋》《终极猎杀》《高老汉赶集》《出轨的爱情》等中长篇小说多部；小小说《辞职了》入选河北省保定市2019-2020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试题；诗歌《高铁，时光深处驶来的诗行》荣获《中国铁路文艺》征文诗歌组一等奖；散文《父亲的高铁》荣获《中国铁路文艺》征文三等奖；创作歌曲多首并获奖；歌曲《新的启航》荣获中国铁路集团总公司歌曲征集一等奖(同期拍摄MV)；歌曲《大美京张》荣获中国网信办与铁路总公司宣传部“五个一百”工程优秀奖(同期拍摄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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