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

小老汉

　　山西阳城的原森林乡，是个依山傍水，风景宜人，物产丰富的好地方。这里不仅有国家自然保护区“黄土高原小桂林”的蟒河，也是阳城的山茱萸和野生中华猕猴桃的主要产地之一。当然更主要的是这里历史悠久，民风淳朴，《竹林纪年》：“商汤二十四年大旱，王祷于桑林”，说明上古的时候这里就有了人类活动的迹象；战国时的《穆天子传》记载：“……甲寅，天子作居范宫，以观桑者，……”，说明上古的时候桑林就开始种桑养蚕的农事行为；而且“桑林之名由来久矣”（《阳城县志》清·同治版）。虽然现在撤乡并镇的大环境把古老的桑林和原来的台头乡合并为蟒河镇，可我总觉这样有点不太合适，最少有点对历史不传承的嫌疑吧。其实这里还有一条很古老的河，古称桑林水，它“出析城山东麓”(《阳城县志》同治版），发源于原西交乡杨树沟(撤乡并镇现并入河北镇)。《穆天子传》“天子……乃饮于桑林”，桑林水之名即源于此。只是随着时间的变迁，这条河由原来的长流水渐渐变为了现在的季节性河流。但是2025年夏季开始，这条河流突然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特别是下森林这段河流，有人在这里贮水筑坝，竟然也是弄出一个袖珍版的阳城“马尔代夫”：清澈的河水静静地镶嵌在满是河卵石的河床上，透明的流水给河底的卵石上荡溢了斑斓的花纹，秋的果实春的花影倒映在河里水中，于是那生机的河水又多了几分的婀娜；

　　更为叫绝的是无意之中也有了阳城冬泳运动的一个好场所，冬天的下森林河因为有了那么几个冬泳人把寂寞冰冷的下森林村给暖了个热火朝天，最少在2025年的冬天和2026年的春天。

　　岸边有一个排场庄严的山茱萸博物馆，博物馆的背后山体上还刻有并被描红的唐诗人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的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用来渲染山茱萸的气氛。同时为了注重于九月九登高这个意境，还特意在博物馆背后山上修建了一条登山的步道。

在这个步道的入口又用描红在山体刻了“高登”这两个字。我第一次去参观这个博物馆的时候，对“高登”这个词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对自己都感悲哀：花甲之年如此的愚昧，对“高登”竟不知其意。那段时间，我找遍我手头所有的汉语词典，终是没有找到“高登”这个词义。这个词在现代汉语中较为少见，同时基本不具备像“登高”这个词所拥有的九月九登高的文化习俗和引申义。难道是刻字者的笔误？这个绝对不大可能的，仅仅两个字这样轻率的笔误？况且是要往山体上刻的。《辞海》上说，高登或许是个人名，可我查遍所有阳城古今的名人也没有“高登”这个人。或许，是某人擅自刻上去想要“千古”。中国人历来都想让自己万古千秋，都想让自己流芳百世吗？君不见在那些旅游胜地和那些千年古建身上，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不是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些文物古董“永垂不朽”吗？

　　于是，我想起近几年时髦起的改名潮，那个朗朗上口的“府前广场”被易为“阳阿（e）广场”；滨河东西路改为“左、右岸大道……。那个“悠然阳城”被引申为“城市公园”，于是，一个有着烟火气味人气爆棚全国唯一一个“墙上城”阳城被一条不足千米的“高速公路”代替，他们说这是应“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于是南北大道彻底切断了南北百姓“进城”的念想；于是烈士的大门也得缩退几分……当然，这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需求。

我听说过，在上古的时候，阳城之所以在车辐山设置，是因为这里的土要比其他地方的土重。所以阳城人惜土如金，现在十字街的土都没了，阳城人，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春天来了，据说下森林那个博物馆门可罗雀，反倒是游泳的人多了起来。我倒是想与其花钱修博物馆不如拿这个钱补助茱萸农，这样要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博物馆更能激发山茱萸的健康发展。有好事者说，下森林人为了更好地服务那些游泳人，准备在河边搞一个换衣服的地方，我听到这个事很是感动，想到下游不足二千米的茱萸湾水库更是感慨万分：我们可以花钱刻上我们糊里糊涂的词，也可以修建寂寞无聊的博物馆；我们可以把东门拆了又改，也可以把西门花了巨资已经修筑好的钢筋水泥柱弃而不用，更可以花钱缠上带刺的钢丝网把茱萸湾水库围起来……唯独吝啬的就是不把已经修好几十年的茱萸湾水库惠利百姓，和下森林人比，你们更是像乱写乱画的“高登”。

　　“高登”我想肯定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总不会有人敢把自己的名字刻于那个山体上，据说现在想在旅游古迹上刻字逮住要罚钱的，谁敢冒天下不韪去把自己的名字刻那上面呢？

我想封锁茱萸湾的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总不会有人用带刺的钢丝网对立于人民吧？在这个和平共处的年代，谁敢和人民群众对决呢？

可是，谁又能告诉我“高登”是什么个意思，那些带刺的钢丝网又是准备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