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花开又一年

浊浪

<p class="ql-block">站在竹影里,像一页翻动的旧信纸。手里那束野花不名贵,却开得坦荡——紫的、黄的、粉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仿佛那不是花,是去年此时我们并肩走过的某条小径,是风里一句没说尽的话。</p> <p class="ql-block">“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念出来时,声音很轻,怕惊了竹叶上的光。花没变,竹没变,连风的脾气都像去年那样,不急不缓地穿林而过。可人站在原地,心却悄悄挪了个位置——不是走远了,是沉得更深了。</p> <p class="ql-block">灰白的发梢在光里泛着柔光,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辨认一种久违的香气。去年也是这个时节,我曾指着竹节说:“你看,一节一节,像不像时间刻下的印?”你没接话,只把那句话悄悄收进了口袋。</p> <p class="ql-block">时光最是无声,却也最是有力量。一场花开的相遇,一场花开的别离,转眼便是一整年。一年间,花开花落依旧,四季轮回如常,唯有身边少了并肩赏景的人,唯有回忆还停留在去年的花期。</p> <p class="ql-block">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空。竹影还在,花香还在,连那束野花,也开得比去年更自在了些——有些告别,不是断线,是把线绕成了结,轻轻系在心上,不勒人,只暖着心。</p> <p class="ql-block">柳枝垂下来,他伸手碰了碰,没折,只是让指尖在嫩绿里停了一瞬。风一吹,柳条晃,影子也晃,像把旧日光轻轻摇醒。仰起头,不是看天,是看光怎么从叶缝里漏下来,一缕一缕,像没写完的信。</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田铺到天边,他站在金黄里,像一株长熟的麦子。所谓“又一年”,未必是怅然若失,有时只是花开了,你恰好还在,心也还没走远。</p> <p class="ql-block">远处山影淡青,天光澄澈,他没看山,也没看天,只低头看着那束花,像在确认——这朵,是不是去年那朵的亲戚?</p> <p class="ql-block">花丛在身后开得热闹,湖面浮着几缕云影,他腕上的表,秒针一下一下,像在应和风拂过花瓣的节奏。“又一年”不是催促,是感悟:我们仍站在这里,花仍开在这里,光仍落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黑衣衬着粉花,像墨色宣纸上落了一小片春。他捧花的手很稳,神情也静,仿佛那不是花,是某种无声的契约——不必重逢,不必多言,只要花开了,就当是彼此打了个照面。</p> <p class="ql-block">黄白相间的菊在风里微颤,他望着远方,目光没有聚焦,却也不落空。菊花清瘦,人亦清瘦,可那点挺直的肩线,像竹节,像山脊,像所有没说出口却始终没弯下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今日花开又一年。不是等谁归来,也不是盼谁重来。只是花开了,我看见了;风来了,我还站在这里;光落下了,我接住了。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时光虽不停流转,但别离的遗憾与牵挂,终会在岁月里沉淀为温柔。人生于世,遇见即是幸运,别离亦是寻常,唯有珍惜过往,静待下一次相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人像图片原创 : 浊 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创意人 : 浊 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话题栏目图片设计 : 海之涂鸦</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评论员杨梅老师赏析 :</p><p class="ql-block">欣赏精美佳作,文字清雅,笔调细腻,将一年花事与心底思念缓缓铺展,文辞典雅,诗情画意。以花喻情,借竹寄怀,其文笔如竹间疏影,静美摇曳;情感似花瓣晨露,清透而含光。不直书离殇,却让怅惘在"一节一节"的竹节与"没写完的信"般的光缕中自然渗溢。将"又一年"的怅然,化作"花开了,我看见了"的静谧接纳把遗憾盘成了温润的结,把离别沉淀为与万物同在的安然。这不止是怀人,更是在时光河流中,对自身存在一种诗意的确认与安放。笔触所至,万物有情,字字皆染着东方美学中含蓄而坚韧的暖光。</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