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美篇》记录成都华阳八十多岁的诗友程志春拍摄的值得欣赏的十九帧照片

《深山居》强哥

<p class="ql-block">清晨的锦江边,我打开《美篇》相册,第一帧便是程志春老师拍的那片湖——水静得像一块青玉,倒映着岸上金黄与翠绿交织的树影。八十多岁的他,总爱说:“光在水里走,比在岸上还慢。”我笑着点头,其实心里明白,他拍的哪里是倒影,是时光俯身时,轻轻呵出的一口气。</p> <p class="ql-block">再往下翻,是那条穿城而过的府南河。河面平展如绢,把欧风小楼、临水花台、摇曳树影一并收进怀里。老师特意在码头边多停了会儿,说那几盆红黄相间的天竺葵,是“老城新芽”,不争不抢,却把日子开得热热闹闹。我后来才懂,他镜头里从不单拍建筑,而是拍人留在墙缝里的烟火气,拍水把岁月揉软了再还回来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第三帧是浣花溪畔的小池,垂柳枝条半黄半绿,垂进水里,像写了一半的诗。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却有一片光斑静静游动,像谁悄悄放进去的一枚小太阳。老师没配文字,只标了日期:霜降后第三天。我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他常念的两句:“秋深不扫叶,留与水听声。”——原来他拍的不是景,是留白,是未落笔的余韵。</p> <p class="ql-block">翻到第七帧,心口微微一热: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府大道旁一排现代高楼,玻璃幕墙映着蓝天白云,而湖岸垂柳如帘,绿得发亮。老师把手机支架支在石栏上,拍了整整十五分钟,就为等一阵风不来、云不动、倒影不碎的“定格三秒”。他说:“城在长,树在长,水在等——我们拍的,是它们彼此认出对方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第十一帧让我停住手指:一湾静水,左岸是泼洒似的黄花,右岸塔吊高举手臂,远处摩天轮缓缓转动,红蓝黄三色在倒影里晕开,像孩子打翻的水彩盒。老师那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花丛边调焦,嘴里还哼着走调的《茉莉花》。我没上前打扰,只悄悄把这帧设为手机壁纸——原来“新”与“旧”、“动”与“静”之间,从不需要谁让路,它们本就同在一面水镜里呼吸。</p> <p class="ql-block">第十三帧是南湖边的黄花与红桥。花枝低垂,水里那座桥就弯得更柔,像一道凝固的虹。桥影被水波轻轻揉皱,却更显温润。老师说,这桥修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年轻时就在桥头读诗。如今桥老了,花年年新,水年年清。我忽然明白,他拍的何止是风景?那是他用八十多年光阴,在成都的褶皱里,一帧帧存下的心跳节拍。</p> <p class="ql-block">第十四帧,还是湖,还是桥,还是花海,只是角度略低,水面占了大半画面。石桥的拱影与高楼倒影在水中相接,仿佛一座桥连着过去与未来。老师在美篇里只写了一行小字:“花不问桥几岁,桥不问花几时开。”我读着,眼眶微热——原来最动人的记录,从来不是宏大叙事,而是老人俯身时,与一朵花、一泓水、一座桥的平视与低语。</p> <p class="ql-block">翻到第十六帧,是白鹭湾的荷塘。粉荷亭亭,荷叶田田,水光浮在叶脉上,像撒了一把碎银。老师没拍整片荷塘,只取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蕊黄如豆,瓣粉似霞,叶影在它身后虚成一片青雾。他说:“最静的美,常在将绽未绽时。”我忽然想起他书桌上那本翻旧的《花间集》,页边密密麻麻都是铅笔批注——原来他拍花,是用镜头在续写千年前的词。</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帧,我特意慢下来:一枝粉花斜出画面,叶上水珠将坠未坠,背景里高楼玻璃窗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未拆封的信。老师没写标题,只落款:“壬寅夏,华阳南岸。”我放大细看,水珠里竟映着一小片天空、半片叶影,还有一粒极小的、模糊的楼窗反光——原来他早把整个世界,悄悄藏进了一滴水里。</p> <p class="ql-block">合上手机,江风拂面。我忽然觉得,程老师拍的哪里是十九帧照片?那是十九颗心,在成都的晨光暮色里,一次次俯身、凝神、按动快门——把转瞬即逝的美,按成了可以捧在手心的时光琥珀。而我用《美篇》一页页存下它们,不是为了收藏风景,而是为了记住:原来最深的诗意,就藏在一位八旬老人,对一座城、一池水、一朵花,永不止息的温柔凝望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