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诗韵 暖赴春约

玉儿

冬至诗韵 暖赴春约

文/玉儿

冬至的风，裹着碎碎的寒意，掠过窗棂时，捎来几缕腊梅的淡香。案头的宣纸摊开着，砚台里的墨汁凝着一点温，我提笔蘸墨，却先被窗外的光景绊住了目光——檐角的冰棱晶莹剔透，在暖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串凝固的诗行。

这是昼最短、夜最长的日子，却也是春的序章悄然落笔的时刻。老辈人说，“冬至大如年”，厨房里早已飘出饺子的香气。母亲捏着面皮，指尖翻飞间，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排着队躺在竹帘上，像胖乎乎的小元宝。她抬头见我盯着诗集发愣，笑着打趣：“冬至包的饺子，褶子要捏得匀，才配得上诗里的团圆。”我凑过去帮忙，指尖沾了面粉，翻到白居易的“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忽然觉得，此刻围坐的暖，竟比诗里的清寂更动人。

煮饺子的沸水咕嘟作响，雾气氤氲着漫上窗玻璃，晕开一片朦胧。指尖触到窗玻璃的凉，转身却摸到陶壶里温着的茶，暖意顺着指腹漫开——这是冬的清寒，也是春的伏笔。咬开一个饺子，滚烫的馅儿裹着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百骸。父亲斟了一小杯黄酒，笑着说：“冬至酒，暖到春。”我抿了一口，酒香混着梅香，竟生出几分诗意来。原来冬至的韵，从不在平仄工整的格律里，而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里，在家人闲坐的笑语里。

暮色四合时，我披着月色散步。街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树影婆娑间，竟看到墙角的枯草里，冒出一星半点的绿。檐角的冰棱垂着，像诗里未写完的仄仄平平，而这簇新草的芽，顶着寒意倔强地探出头来，恰是那句最鲜活的收尾。我忽然想起，冬至一阳生，这微弱的绿，便是春的信使。它藏在冬的凛冽里，像一首待写的诗，等着东风来吟哦。

回到屋里，再提笔时，墨汁已暖。我在宣纸上写下“冬至诗韵，暖赴春约”八个字，笔锋流转间，仿佛已看见东风拂柳，草长莺飞。窗外的冰棱开始消融，滴答的水声，是春的脚步渐近。

这漫长的冬夜，因这一点诗韵，一点暖意，变得格外温柔。我们守着炉火，守着团圆，在冬至的寒里，揣着一颗盼春的心。等雪落梅开，等燕归檐下，等春风拂过江南岸，便赴一场与春的约定——那时，定要折一枝柳，吟一首诗，把冬日里攒下的暖，都酿成春光里的第一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