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垦春秋》摘选,【北洲子惨案】

文笔丹青

<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第一章 垦前追溯</b></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人说 , 农垦之前的大通湖垸 (“大通湖 ”原仅是内陆湖之名) 叫“ 天祜垸”。八百里洞庭湖,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泥沙淤积所成就的自然洲滩以土地肥沃 、 生物种类极其丰富著称, 又以天灾与人祸接连不断之蛮荒而闻名天下 。天灾, 主要是洪水与血吸虫病 ,洪水几乎年年有,“华佗无奈小虫何?”;人祸, 主要是闹土匪 ,芦苇荡里土匪真多 ,让人防不胜防。</span></p> <h1><b style="color:rgb(51, 51, 51);">二</b></h1><h1><b style="color:rgb(51, 51, 51); font-size:22px;">惨绝人寰匪之罪 </b></h1><h1><b style="color:rgb(51, 51, 51); font-size:22px;">剿匪神兵何时来</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49 年 4 月上旬的一天傍晚, 土匪范桂生部 ,盘踞在华容隆西牛史街二分队队长赖石岐 (又称赖麻子) 酒足饭饱后策动道:“弟兄们, 牛史街的花果窑子玩腻了 ,愿意随我到别处乐呵乐呵的现在就走 。 杜二 ,你与弟兄好好看家啊 ,我给你们接个观音来采球子。”赖麻子醉醺醺地拿着家伙翻过堤朝北洲子方向走去 ,十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匪徒跟随在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牛史街就在朝天口附近, 紧挨北洲子的东北顶端 。 荒洲高处南北向延伸 、东西向并列面对 ,不规则地建了些许茅屋 ,初步形成一条 100 余米长的乡村街道 。街道两旁有小商铺 、小餐馆及小手工业者作坊, 这是漉湖渔民避风 、偶尔做些鲜活货交易的地方 。一个像样点儿的茅屋里有几个青楼女子, 她们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些许热闹 ,有时也制造一些麻烦 。 附近洲滩是放牧的好地方, 牛羊路过时常常留下许多粪便 ,久而久之就有“ 牛屎街 ”之“雅名 ”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自然造就了北洲子的沼泽蛮荒, 没有经验的人走进芦苇深处就像走进原始森林, 唯恐迷路而性命难保 。 四月 ,嫩绿开始覆盖如波涛般起伏不平的湖乡大地, 这是洪水常年运动的杰作 。零零散散的自由拓荒者, 点缀了这新的美景 ,油菜花黄灿灿的 ,紫云英红彤彤的 ,蝴蝶 、蜜蜂等“好色 ”之徒在花丛间忙碌不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距牛史街西南两公里外一茅屋里 ,住着从汨罗山区来此开荒种地的孙钧清一家 。孙钧清正拿着筲箕收拾晒在竹簟中的刁子鱼, 两个小孙子正围着茅屋追逐嬉戏 。 突然 ,茅屋西头大苦楝树上正进入栖息状态的乌鸦, 噗的一声全部腾空而起, 嘴里发出“ 哇 、 哇哇 … … ” 的预示不祥之兆的恐怖之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孙钧清扭头一看 ,几个操家伙的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钧清问:“你们来我家有何贵干?” 赖麻子头一歪:“老子姓赖 ,共产党就要来了, 委员长要我们守住洞庭湖, 他老人家来不及给我们发饷, 要我们临时找老百姓借,放心, 我会开个收条你拿着抵税。” 钧清一听来者不善, 只好装出笑脸说: “ 找穷人借钱找错了门, 抵税, 税务局也没交代呀。” 赖麻子狞笑着回答: “税务局收税就是给国军用 ,你们直接给我们不更省事了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孙钧清父亲老孙爹听得屋外头情况异常 ,拖着有腿疾的脚一跛一跛走了出来, 随后孙钧清母亲黎氏与堂客雪梅 、 漂亮的小姨子腊梅也出来了 。老孙爹耐住性子说:“借钱? 我们不认识你们啊!”赖石岐嚣张地喊道:“我们是新来牛史街驻防的国军 ,共产党一来财物充公共产 ,女人被共妻 … … ”老孙爹眼睛冒火但冷静地说:“我不相信你们的鬼话 ,你们要多少呢? 我想 办法去借, 明天再给你们送去好吗?” </span></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赖麻子恶狠狠地说:“80 大洋。” 老孙 爹大惊失色:“80 大洋! 玩笑开大了吧? 有这么多钱 ,我们还会在这鬼地方 开荒吗?”孙钧清愤怒地说:“你们号称国军, 国家军队要讲道理啊。”赖麻子打断了钧清说话:“我们漉湖山聚义堂现在改成‘ 国军湘鄂边反共自卫军 ,我是第二分队队长 ,是保护你们的 ,不交税谁保护你们?”孙钧清绝望地说:“春季也要到收获了油菜蚕豆才有交啊。” 赖麻子不耐烦了: “别啰唆了 ,上! 给我抓人。” 两个土匪毫不费力地就抓住了跛脚的老孙爹。另两个土匪正准备抓孙钧清 ,说时迟那时快 ,孙钧清已经把鱼叉拿到手里了 。没想到赖麻子手轻轻一甩, 嗖一声, 飞镖已经射进了孙钧清的手掌背,血渗了出来 ,鱼叉掉在了地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孙钧清的小儿子从屋后跑了出来 ,哭喊着:“爸!” 穿国军服右脸有颗大黑痣的土匪一声吼叫:“小鬼哭喊什么? 找死啊。” 说完一马刀劈了下去 ,小孩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场面惨不忍睹 。雪梅 、腊梅向孩子扑过去, 绝望地哭喊:“祥和, 我的崽啊。” 老娭毑也哭喊着:“我的孙孙。” 女人突然昏厥 ,倒在地上 。被土匪抓住的孙家父子奋力挣扎着 、怒骂着:“杀人魔王, 罪孽滔天,迟早会被天打雷劈。”“赶快把他们的嘴巴堵上!”赖麻子命令 ,众匪徒一拥而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弟 … … ”紧随弟后的祥顺刚要张口哭喊着冲出去,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并且捂住了他的嘴, 动作敏捷地把他拖入柴垛子里面躲藏了起来 ,原来是满姨的未婚夫陈秋旺叔叔 ,此时天阴森森的 ,完全黑下来了。</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秋旺含着泪, 嘴巴贴着祥顺的耳朵说:“祥顺, 已经大难临头了 ,你再去不又搭上一条小命?忍着吧 ,保住小命将来报仇!”</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孙家茅屋前。“把男人吊到堂屋里, 细伢子尸体搬进屋里去 。把女人抬到床铺上去 ,狗獾子 、马蜂狼 ,你们先站岗放哨。”赖麻子指挥道。</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狗獾子立正把守前门, 马蜂狼不停地围绕房屋前后转悠 。 陈秋旺心急如焚, 他本想带着祥顺立即逃出去找人来营救孙家人, 可是没办法移动。许久后 ,不见土匪到屋后来巡查了, 陈秋旺终于牵着祥顺从柴垛里面轻轻地走出来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办? 只有从后面港子里蹚水过去这条路了 。好在还没到涨水季节 ,秋旺让祥顺骑在自己肩膀上 ,蹚着齐腰深的冰冷的水过去了 。尽管四周一片漆黑 ,但秋旺对这里的路是很熟悉的 ,他背着祥顺赤脚跑了近一公里路 ,祥顺再也忍不住, 哇地大哭了起来, 嚷着闹着要回去救家人 。秋旺眼中的泪珠也滚滚而出:“别哭 ,我们赶路去找唐伯伯他们来救人!”说完 ,他们消失在夜幕里。</span></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土匪从孙家搜出来的值钱像样的东西寥寥无几 ,光洋仅 7 个 、铜板 20个 ,谷 、米只三四担 ,其余就是一些腊肉腊鱼 ,几只活鸡, 两只小猪 。赖麻子看着这些东西失望地说:“真是穷鬼 ,快把她们的衣服剥了 ,我们开始采球子。” 土匪穷凶极恶地开始行动, 老娭毑怒问:“你们是娘生的吗? 一群猪狗畜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雪梅神经开始错乱, 张嘴愤怒地大骂起来 。腊梅才满十五岁 ,未婚待嫁, 她已无能力进行反抗 ,原本土匪们就是发现孙家有妙龄的漂亮少女才伺机而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 ,传来土匪的淫笑声与女人微弱的哭泣声 。几个土匪找来了半瓦罐谷酒和一些花生米 、火焙鱼 ,边吃边等待作孽完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两个多时辰后, 土匪终于作完了孽, 女人已奄奄一息 。赖麻子令人将娭毑绑在条凳上 ,将雪梅的手脚绑在八仙桌上 ,命令道:“六拐子, 给小的穿上衣服背回去 ,走!”被吊着的孙氏父子痛苦地奋力挣扎着, 临走时土匪们丧心病狂地将那把油纸伞点燃了扔在桌子边 ,锁上门扬长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时北洲子虽有人来开垦种植 ,但尚无堤防 ,人烟十分稀少 。 陈秋旺背着小祥顺好不容易来到野猫咀, 因为在此开荒垦殖的人多一些 ,更易找人求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急促地敲开了唐奋勇的家门 ,把发生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唐奋 勇气愤地抓起一把斧头砍在木墩上 ,怒吼着:“儿子 ,快帮我叫人去!” 唐奋勇的儿子二话没说就跑出去了 。 不一会儿, 他就叫来六七个手持梭镖 、鱼叉 、耙头 、窝锹 、锄头的年龄不等的汉子 。唐奋勇喊道:“快 ,救人去!”然后将手一挥, 大伙就朝孙钧清家方向猛跑而去 。小孙祥顺死活硬要跟着队伍一路去 ,哭喊着要去杀土匪报仇 ,被唐大妈等几个妇女拉住做劝说安慰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们路过文汉堂家的茅棚 ,一敲门, 门就打开了 ,邻居文清泉已人去棚空 。文汉堂说:“文师傅由于家境不顺 ,老爷子打摆子离开了人世 ,两男孩先后不幸夭折 ,文师傅已投奔南县舅父家 ,在南华码头做篾活度日。” 文汉堂边说边跟随唐奋勇出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距离孙家大约 300 余米时, 黑夜突然如白昼般大亮了起来, 只听得轰的一声, 大火酝酿出的气流把孙家的茅屋屋顶冲到了半空, 随后火球又落了下来 ,唐奋勇他们来晚了, 芦苇做的茅屋很快就全部淹没在熊熊大火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着惨不忍睹的场面, 人们个个怒发冲冠, 但又无可奈何, 没有枪,这几个人能敌什么土匪呢? 唐奋勇恨自己不是孙猴子 ,拔一把猴毛就能变出一支队伍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年初从朋友那里听说今年解放军一定会打到湖南来 ,解放军到底哪一天才会来呢? 急死人啦!惨绝人寰匪之罪 ,剿匪神兵何时来?</span></p><p class="ql-block"> (素材来源湖南省党史资料)</p> 纪实文学《农垦春秋》(320千字)2021年12月出版,现在淘宝与京东网站有买,本人无力追查知识产权,感谢其给予宣传。 2022年春大通湖区《农垦春秋》发布会。 省党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