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如歌

<p class="ql-block">文 字:如歌</p><p class="ql-block">图 片:如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61503</p> <p class="ql-block">人生有几个十年呢?我常常这样问自己。七十年的光阴,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溜走,留下的只有这些深浅不一的印记。</p><p class="ql-block">第一个十年,在吉林省洮南市,小学读书。父亲是百货三商店的党支部书记,母亲在另一家百货商店工作。清晨,我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布书包,穿过长长的巷子去上学。巷口卖豆浆的王奶奶总会留着最稠的一碗,笑眯眯地递给我:“小曹多吃点,长个子。”那豆浆的温热,仿佛还留在掌心。</p><p class="ql-block">第二个十年,二十岁。响应国家号召,坐上大卡车,奔赴农村。颠簸的土路上,尘土飞扬,心里却是一团火。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在那里,我第一次真正懂得了土地和汗水。</p><p class="ql-block">第三个十年,三十岁。我成了一名工业战线的员工,并成为一名工艺员。车间里机器轰鸣,图纸摊开在桌上,我和同事们一起琢磨,一起攻关。那些为了一项技术改造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下午,现在想来,竟觉得格外充实。</p><p class="ql-block">第四个十年,四十岁。角色转变,我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最清晰的画面,是站在小学门口,等待那个小小的身影。女儿举着画跑出来,纸上是一家四口,手拉着手,太阳笑得眼睛都弯了。晚上教她背“床前明月光”,她稚嫩地问:“妈妈,故乡在哪里?”那一刻,我愣住了。故乡,是洮南巷口的那碗豆浆,是东北冬天玻璃上的冰花,还是此刻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我竟没能立刻回答。</p><p class="ql-block">第五个十年,五十岁。生活给了我一个重大的选择。女儿在南方扎根,我和老伴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跟随她南迁。收拾行囊时,翻出老照片、旧奖状,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告别亲朋好友,老同事、老邻居,火车开动时,我知道,生命的一条大河改道了。车动了目光停留在送我的家人身上,不舍的泪水悄悄落下……</p><p class="ql-block">第六个十年,六十岁。在南方,我们慢慢适应了湿润的气候和不同的口音。用攒下的钱买了房子,把户口也迁了过来。这里成了新的家。阳台上种了些北方少见的花,长得很好。偶尔还是会想起故乡的雪,但更多的是看着外孙女蹒跚学步,体会着另一种天伦之乐。</p><p class="ql-block">第七个十年,就是现在,七十岁。头发白了,脚步慢了,但庆幸头脑还算清晰。闲来无事,喜欢在纸上写写划划,记录一些过去的片段,哼唱几句老歌。尤其是那句“人生有几个十年”,每哼一次,感慨便深一分。这七十年,是国家风云激荡的七十年,也是我个人平凡而又独特的七十年。从北到南,从懵懂孩童到白发老者,时代推着人走,人也努力在时代里留下自己的足迹。</p><p class="ql-block">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路的尽头。楼下放学的孩子追逐嬉戏,笑声像一串串银铃,洒满了傍晚的空气中。这情景,忽然让我觉得熟悉,又有些许不同。熟悉的是那份鲜活的生命力,不同的,是看风景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p><p class="ql-block">人生究竟有几个十年?或许不必去数。它就像树的年轮,风雨晴晦,都一圈一圈地长在了生命里。有的轮廓分明,刻骨铭心;有的略显模糊,淡然如水。但无论如何,它们都真实地存在着,构成了现在的我。</p><p class="ql-block">明天,我想去找一首歌,一首新的、我从没学过的歌,试着把它学会。七十岁,或许,还可以是另一个十年的开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