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香的回忆

素若青萍

<p class="ql-block">苜蓿香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我们大西北的二三月,是冬与春交替的时节,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春意已悄悄萌动,漫山遍野的杏花粉嫩诱人,桃花也不甘示弱的初露娇艳的花蕾,柳树吐绿,醉了二月天,嫩绿的柳叶在风中摇曳,仿佛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少女在扭动着曼妙的舞姿,格外迷人。我们这里的春天很干燥,当江南早已滋润在细雨和暖意时,而大西北总是伴随着满天飞扬的黄土尘沙呼啸而来,吹得人满脸灰尘,双眼蒙沙,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还有使人为之动容的那一抹绿,它们在这种干旱少雨的黄土地上以惊人的毅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顽强生存着……</p><p class="ql-block"> 田地里小麦大片的油绿,还有那金黄色的油菜花,就像给这荒凉的黄土地铺上了绿色和金色的地毯,使这片贫瘠之地展现出了特有的美。</p><p class="ql-block"> 菠菜,韭菜,葱,苜蓿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绿植虽然今年等不到一场及时雨,可它们不畏艰难破土而出,为干旱少雨的春天增添一份色彩,散发出淡淡的的清香,为人们餐桌增添了一道透着野味的佳肴。</p><p class="ql-block"> 我无意间看见朋友圈,视频号各种晒的苜蓿馍,苜蓿饼,苜蓿疙瘩,好诱人,萌发了我出去揪苜蓿的冲动。</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城市郊区不知不觉来到了周祖陵马嵬驿山下,边欣赏美景边往山上走,寻找苜蓿生长地,不经意间目光被一片苜蓿所吸引,那嫩绿的苜蓿被风吹的瑟瑟发抖,好似给我说它是才出生的嫩小孩,风却一点不温柔,一点不怜惜它,我手捧着嫩绿的苜蓿不忍采摘。</p><p class="ql-block"> 此时,苜蓿地里已有不少人,她们手拿塑料袋,或提篮子,正专注的采摘苜蓿,有的还带着小孩,她们手法熟练地在苜蓿中穿梭,不一会,袋子和篮子便装满了鲜嫩的苜蓿。孩子们则像欢乐的小鹿在地里蹦蹦跳跳,嬉闹玩耍,大人们又说又笑,尽情享受着田园的乐趣。</p><p class="ql-block"> 看到眼前一幕,我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了故乡,想起来小时和村子伙伴们一起揪苜蓿的快乐时光。</p><p class="ql-block"> 记得当春日来临,苜蓿便迫不及待地从黄土地钻出嫩绿的芽,稍微长几天大人们就让我们那些孩子们揪苜蓿。</p><p class="ql-block"> 河对面田野里,山上苜蓿嫩绿嫩绿的,我们村子的小伙伴三五成群相约,挎着篮子,来到苜蓿地,这也是我们童年的乐趣,进入苜蓿地我们就像脱缰野马,在绿色的海洋里尽情的奔跑嬉闹,比赛看谁揪的苜蓿多又干净,伙伴们为了比赛都发挥了超人的敏锐,真可谓是眼尖手快,动作麻利的让人眼花缭乱,揪苜蓿的过程,有时会突然窜出一只野兔,我们又会放下篮子去追逐野兔,直到兔子消失在田野,田间,路边时不时地会见到五颜六色的野花,女孩子都爱美,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插在头发上,扮演小仙女,个个笑得乐开了花。田地里还经常碰到各种颜色的小昆虫,我们吓得绕道,有一个比我们大几岁的女孩,她是男娃性格,经常把绿油油胖墩墩的虫子装兜里吓唬我们,我们尖叫着跑,她得意忘形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还有更有趣的是我们揪苜蓿的战斗地,就是水沟村和九站村的交界线,每年揪苜蓿持续两三个月,从嫩绿到苜蓿开紫色花,长成长杆变老,老了就是回去喂猪的,我们揪苜蓿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前九站后九站联合一起,水沟村和五里桥村联和一起,每天天刚亮,我们双方大队伍就联合起来出发了去山上揪苜蓿,到山上揪苜蓿我们每人提个篮子,拿个尿素袋,早上出发赶下午要装满大袋子苜蓿才回家,村里的伙伴们揪了自己村子又揪邻村的,这样互相战争开始了,对骂起来“嗨,谁让你们揪我们的苜蓿,“贼娃子,流娃子,偷你舅家烂锅盖,你舅烂锅盖没在……”骂着就拿起土疙瘩丢过去对打了起来,女孩跳着对骂,男孩对打,打累了,骂累了,天快黑了,才想起来篮子袋子空空如也,赶紧快速的抢揪苜蓿回家,第二天揪苜蓿战争又继续,现在想起来挺好玩的,争抢苜蓿,也是藏着对苜蓿的喜爱。</p><p class="ql-block"> 我们除了玩耍,打闹,揪苜蓿也是我们为家做点小小的贡献,那时我们生在并不富裕的年代,苜蓿成了我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每次揪苜蓿回家,母亲就给我们做各种美食,苜蓿凉拌菜,清脆爽口,苜蓿洋芋面,绿白搭配,让人口水直流,苜蓿卜啦沾酸辣蒜汁味道美极了,苜蓿馍,饼,苜蓿菜汤,都是人间美味,至今让人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现在人生活水平提高了,大鱼大肉吃腻了,苜蓿菜,苦苦菜,荠荠菜又成了餐桌受欢迎的一道美味,也给咱乡村人带来了经济收入,这些野菜进入菜市场,同时也为城里的人们提供方便。</p><p class="ql-block"> 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又去家乡那片苜蓿地转了一圈,苜蓿地还是那片地,绿油油铺满山上田野,路边,苜蓿随处可见,可再也看不到伙伴们的嬉闹声,也永远吃不到母亲的饭菜香,耳旁只有苜蓿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仿佛在诉说着遥远的故事,我蹲下身轻轻地揪下一把嫩绿的苜蓿,放在嘴边闻着它味道,那熟悉的清香,朦胧中又看到了母亲做苜蓿饭时的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