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

白鸽

　　到哪里去了呢？我找遍了可能放置的地方，却始终不见踪影。

我重回沙发上，闭着眼睛静静回忆：上次去银行办事，用了身份证与银行卡，把它们究竟放哪儿了？首先想到的仍是书桌的抽屉，我立即起身拉开抽屉，把里面每一张卡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那天去银行穿的红羊毛绒外套，还有门口衣架上挂着的几件常穿外套，衣兜又匆匆摸了一把，仍旧没有。

哪怕是极不可能的地方，比如：沙发夹缝、床头缝隙我都翻了个底朝天。我猛地想起，那天去银行提的是一个购物纸袋，难道在袋子里？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放袋子的角落，可那个袋子不见了。我拍拍脑门，前两天收拾屋子，多半是把它丢了吧！难道连身份证银行卡一起丢了？不会的，丢袋子前我习惯性里外查看，不过也有可能那天忙忙乱乱的，万一、万一真的连袋子带卡片一起扔了呢？

　　我悻悻地整理着背包，指尖在背包里小袋内摸到一枚一元硬币，那就让它来告诉我吧。我将硬币捧在手心，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一元字面朝上，身份证就还在家里，花纹面朝上，就是真丢了。”硬币在手心里晃了两晃，第一次落下，字面朝上。我松了口气，又抛第二次，花纹。心沉了沉，第三次，字面朝上，它还在家里。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一次翻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心里空落落的，不只是怕重新办卡的一堆琐事，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是对从前的自己很不舍。

第二天，我申办了新的证件，领了新的临时身份证，将它放进背包的小袋内。

　　过了两天，拉开衣柜门取下那件红色羊毛绒外套，我下意识伸手掏衣兜，指尖触到两张硬硬的卡片，我愣了愣迅速掏出，正是身份证与银行卡。一定是什么神秘力量，跟我开了个玩笑吧。立即打车到办证中心，申请撤销新身份证办理。办证人员查阅电脑后说，已经进入市公安局系统审核，不能撤销了。我失落地把旧身份证握在手里，指尖一次次轻轻抚摸，又细细看着，那时的我还好年轻，从前的生活，从前的自己，一幕幕在脑海里呈现。这张身份证陪我经历生活的苦辣酸甜，每一个生活的足迹都刻在里面。

揣着张旧身份证，我又打车去了银行。撤销保号办新卡的申请，工作人员说：“不用撤，现在卡这几天可用，新卡到了来领就是了。”我坚持不办新卡，就要手里这张。 可能我不太想生活有什么变动。办完手续，走出银行大门，手机屏幕亮了，是健身房刘总，也是我的私人教练发来的消息：“何姐，您的私教课40节，将于6月底到期。”这是我三年前买的私教课，已经延期半年，又要到期了。

　　那时的我，每天下午下班后，必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6年如一日，不论天晴下雨，健身成了我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退休这几年，我常常辗转于不同城市，没再好好锻炼过，以致今日即便有时间，却也懒于迈步往健身房去了。我握着手里的旧身份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到期提醒，恍惚觉得这几天慌慌张张翻遍全屋寻找的，不是那两张薄薄的卡片，而是曾经的自己，是那个六年如一日，风雨无阻走进健身房的自己。

我将红色外套挂进衣柜里，它安安静静挂在一众衣物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关上衣柜门，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