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天出发！

鹅城靓影

清晨推开院门，风里裹着甜香，我下意识张开双臂——不是为了拥抱谁，只是想把这满眼的春意，兜住一点，再兜住一点。古门静立如旧，却不再只是隔开内外的界限，倒像一道启程的拱门。粉云似的花枝斜斜探进来，绿意从砖缝里、墙根下、檐角边，一寸寸漫上来。我站定片刻，光斑在衣襟上跳，像春天踮着脚，轻轻落在我身上。

走过去，指尖拂过门框上微凉的雕花，忽然就笑了。不是刻意摆出什么表情，是心口一松，笑意自己浮上来的。门外那片花海正盛，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往石阶上落，像春天在悄悄铺路。我扶着门框，没急着迈出去，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既在春天里，又刚刚启程——原来出发，也可以是停一停，笑一笑，再往前走。

转身时裙角扬起，我顺势抬手，朝枝头那簇开得最盛的花轻轻一指，身体自然地侧过去，像被风推着，又像自己选了这个角度。阳光正落在肩头，暖得发亮。花树不说话，可枝桠伸展的姿势，分明也在伸懒腰、踮脚尖、准备出发。我忽然明白：春天从不等谁整装待发，它只管自己盛放，而人只要愿意侧身一迎，便已走在路上。

走到门边那棵老花树下，我抬手轻触脸颊——不是整理碎发，是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醒了，是否真的站在了这个春日里。指尖微凉，风却温软，花影在手背上晃，像一帧帧慢放的胶片。草色青青，泥土微潮，连呼吸都比平日深了一寸。原来“向春天出发”，未必是远行，有时只是站在一棵树下，认真地，感受自己正活着、正舒展、正与万物同频呼吸。

我轻轻把手臂交叠在胸前，不是防备，是给自己一个小小的仪式感——像合掌，又像收拢一路拾来的光与香。门还在身后，花树依旧，绿草如茵，可心境已悄然不同。宁静不是静止，而是心定了，步子才敢轻；从容不是无所事事，是知道春天自有它的节奏，而我，只需跟上自己的步调。

终于迈下石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草尖上将坠未坠的露珠。白衣服在风里微微鼓荡，像一面小小的帆。身后是门，眼前是路，路两旁是花树与绿草织就的春之长卷。我不赶路，却一直在走；不喊口号，却每一步都踏在“出发”的节拍上。原来所谓向春天出发，不过是：心开了，步子就松了；眼亮了，路就宽了；人醒了，春天便不再是季节，而是你日日启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