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雨中访姑苏双璧：一园疏朗，一园奇趣》</p><p class="ql-block">苏州的韵味，藏在深巷老宅的青砖黛瓦里，更藏在那一座座别有洞天的园林中。都说“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而在这座园林之城中，拙政园与狮子林无疑是两颗璀璨的明珠。它们仅一街之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一位似典雅端庄的大家闺秀，一位似顽皮跳跃的奇趣少年。3月17日上午在微雨中，我踏上了寻访“双璧”的旅程。</p><p class="ql-block">走进拙政园，迎面而来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作为苏州最大的古典园林，它的气魄是别的园子学不来的。沿着曲廊缓缓前行，左手边是澄澈的远香堂，四面皆窗。站在堂中，如同站在画框中央：夏日荷风接天莲叶，冬日残荷听雨声，无论哪个季节，这里都是一幅活着的山水画。我倚着美人靠，看池水如镜，将远处的北寺塔倒映其中——这便是著名的“借景”，虽身在园中，却仿佛望穿了半座姑苏城。最让我流连的是中部花园，水面约占三分之一，亭台楼榭皆因水而活。小飞虹廊桥横跨水上，朱红色的桥栏倒映在碧波中……拙政园的美，是一种疏朗、大气而又不失细腻的美。它像是文人笔下的水墨长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留给读者无限的遐想空间。</p><p class="ql-block">如果说拙政园让人静心，那么一墙之隔的狮子林则让人童心大起。刚踏进狮子林，气氛就变了。这里的建筑更加紧凑，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片庞大的假山群。据传这是元代高僧天如禅师为纪念师父而建，因佛经中“狮子吼”寓意讲法如雷震，加之太湖石形似狮子的神态，故名“狮子林”。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片石林迷宫。这真是一场体力与智力的双重考验！洞壑幽深，石径盘旋。明明看见同伴在对面的石桥上，想走过去，却发现脚下的路忽然钻入了地底；抬头明明能看见天，转个弯却又进了暗室。那些太湖石瘦、漏、透、皱，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雄狮，有的像憨态可掬的幼狮，在光影的交错下，仿佛真的在与你捉迷藏。我在里面绕了许久，才终于在“转迷板”的指引下找到了出口，虽然走得气喘吁吁，却觉得妙趣横生。登上假山旁的真趣亭，据说这是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在此迷路，久久不得出，龙颜大悦之下提笔赐名。站在亭中俯瞰这片石林，看着孩童们在石洞间穿梭嬉笑，不禁感慨造园艺术的博大精深。</p><p class="ql-block">拙政园教会我的是“赏”，是静观山水，是将自然浓缩于一石一木，寻找内心的平和与旷达；狮子林教会我的是“游”，是身临其境，是在错综复杂中寻找柳暗花明，体会孩童般的惊奇与快乐。这便是姑苏的双璧，一水一石，一静一动。如果你来苏州，请一定不要错过它们。在拙政园里，你可以做一个诗意的梦；在狮子林里，你可以寻回那个走失已久的、快乐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3月17日拙政园里，假山叠着春梦，长廊牵着闲云。才在狮子林的石阵里迷了路，又被山塘街的叫卖声唤醒。午后寒山寺的钟声追到枫桥边，我们已和影子一起斜了。夜落周庄，灯光把水巷梳成辫子。石板路知道，我们是从唐诗宋词里逃逸的标点——在拙政园做逗号，在狮子林变问号，到了山塘街累成了惊叹号。细雨打在脸上，风吹乱了心绪，吹散一日奔波。原来最深的园林不在苏州，在我们相视一笑的皱纹里。这奔波疲惫的一天，想必会是日后最甜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17日下午我们便去了寻寒山寺。其实心里明白，如今寻的哪里是张继诗里的那座寺？千年的光阴，战火，重建，早已一砖一瓦都换过了。但人总有些痴念，仿佛那名字还在，便值得去看。寺里太热闹了。游人如织，导游喇叭声混在一处。那口著名的钟，排队敲，五元三下。我站在旁边看，没有敲——寒山寺的钟声，不该是这样的。它应该在夜里，在船上，敲在旅人辗转难眠的心上，而不是明码标价，撞给游客听。我随着人流往里走，看见那块著名的“夜半钟声”的碑，又看见文徵明和唐寅所写的碑文，可惜都已残损，字迹模糊，要仔细辨认，才能读出些意思来。我站在碑前，忽然觉得，这些石头比寺庙本身更长久些，它们沉默地立在这里，看着一代代的人来了，又走了，对着它们感叹，发思古之幽情。我们这些人，和百年前在碑前徘徊的人，又有什么分别呢？去庙的后面看枫桥。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桥下是河水，水浑黄，流得很慢。桥边没有枫树，大约是乌桕之类，叶子绿得正盛。站在桥上，忽然想起木心的话：张继一生就写了这一首好诗，但这一首就够了，够让后人记上一千多年。可惜白天的枫桥太热闹了，热闹得把那个“愁”字都冲淡了。我们这些人，忙着赶路，忙着拍照，已经没有工夫去发那种千年前的愁了。回头望一眼，枫桥还卧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我想，也许应该在夜里来的。</p><p class="ql-block"> 因为我下车时去了一趟卫生问，出来领队和队友们巳是无影无踪。一路问，有人说寒山寺后面有坐桥就是。到那一看，只有2人是我们团友，我便独自一人去游寒山寺了，后来从寺院中出来返回途中，出来才听说，我看到的那座桥并不是枫桥。可惜时间已经不够我跑到运河边了，只好带着遗憾回到集合点。大部分团友去了枫桥，给我看他们拍的照片——不过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旁边立着块刻了“枫桥”俩字的大石头。我忍不住想：张继如果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荒唐？那一夜的不眠，那一句“江枫渔火对愁眠”，千年后竟浓缩成一块让人排队拍照的石头。有些地方，或许还是留在诗里更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