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小路

小河

清晨散步时，我总爱绕到任家店那条，石子小径上走一走。芦苇丛就长在路两边，叶子宽而绿，风一来便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话。穗子还青着，尖梢却已悄悄染上一点褐，仿佛时间踮着脚尖，正从叶脉间慢慢走过。云层厚薄不均，光就趁隙漏下来，在芦苇秆上跳着斑驳的影子，也落在我肩头，温温的。小径弯弯地往前伸，我也不急着走到头——有时候，走着走着，心就静了，连呼吸都跟风的节奏合上了拍。

午后我又去了，芦苇还是那样立着，只是穗子颜色更深了些，棕得柔和，像被阳光晒透的旧书页。风比早上大了一点，整片芦苇便轻轻俯仰，像一群不说话却彼此懂得的朋友。云还是淡的，天色不亮也不沉，正好适合发呆。我蹲下摸了摸脚边的石块，凉而粗粝，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气，大概是昨夜露水留下的。没有谁在等我，也没有谁催我，我就坐在那儿，看光在苇叶间游走，听风在耳畔翻书——原来最寻常的日子，也能过出一点诗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