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粉红信使

琦琦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青浦之行,不是远游,是归途。四月五日,清明,陪儿子回老宅。父母已别经年——妈妈走了一年,爸爸早十年便已远行。这一周,我始终活在七天前:门开时仿佛还听见妈妈唤我乳名,灶台边恍见爸爸踮脚取酱菜坛子。城市高楼林立,而最动人的风景,却藏在一扇寻常窗台之后。</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那盆长寿花就站在阳台旧铁栏旁,粉红花簇密得像攒了一春的未尽言语。陶盆粗朴,蓝布托盘微洇水痕,窗外是青浦常见的灰墙、水管、晾衣绳,还有远处几株新绿的香樟。长寿花又名“寿星花”,《本草纲目》虽未载其名,但岭南旧俗向以它寄寓康宁久长——恰如父母当年背着十二岁的我从二军大手术室出来,一路无言,只把冰砖塞进我汗湿的手心。扁桃体摘除后,果然再不发热。那冰凉甜意,是痛过之后的第一口春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如今我亦站在同一扇窗下,看花影摇曳,听风拂过叶缘微波。儿子蹲在花盆前数花瓣,忽然抬头问:“外婆以前也养这个吗?”我点头,喉头微紧。原来思念不必声张,它早已化作一株植物,在寻常日子的缝隙里悄然抽枝、着色、盛放。花不言,人未语,而光阴自有其根系,默默连通生与逝、此岸与彼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盆花,是城市水泥缝里长出的祭奠,也是生命对生命最温柔的应答。</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