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名:平凡人生</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94635792 </p><p class="ql-block"> 在历史的长河中,知青岁月是一段独特而深刻的记忆。对我而言,那段日子宛如一首激昂与苦涩交织的乐章,至今仍在心中奏响……</p><p class="ql-block"> ——题记</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八年夏,过罢了五六月,又到七月。</p><p class="ql-block"> 七月天,天气十分燥热,田野的庄稼耷拉着脑袋,鸟儿也在荫凉的地方休息了,只有白杨树上的蝉儿“知了…知了…”地鸣叫着,那不歇的叫声整的人心烦意乱。</p><p class="ql-block"> 在家乡,此时节正是玉米拔节快速出长的关键期,农村人出工的主要任务就是玉米地里除草。</p><p class="ql-block"> 我们知青也不例外,从早到晚在玉米林挥着锄头劳作。日上中天,那真叫要命,白花花的日光直直地砸了下来,晒得头皮发烫,满身冒汗。玉米地里密不透风,一米多高的秸秆把人严严实实地围住,叶子边缘像锯齿一样划在胳膊上,脸上,火辣辣地疼。汗一流到那些小口子上,蜇得人直抽气。空气里又湿又热,喘口气都觉得嗓子眼被糊住了,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p><p class="ql-block"> 唉,多么想找个理由休息一天。上天有眼呀,机会来了,翘首以盼的每月二十五号知青学习日终于来到了。早饭后全大队十几个男女青年,不约而同到来了我和王x光所在的第三生产队知青点。</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月一次最难得的相聚,也是最快的时光,屋里屋外嘻嘻哈哈。尤其是有几个这么养眼的女知青的到来,算是给大家灰暗的生活带来了暂时的欢乐和精神福利。哎,连空气都是甜的。问近况,问情感,说完乡间轶事,谈感悟,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不知不觉日上中天,到了做饭时间,同队的张X梅,早我两年下乡,对我特好,平时我叫她小梅姐,乡亲们都说她手脚麻利,长的好看,性格直爽,是知青中出了名的勤快女孩。我笑着说:“小梅姐,今天中午我们男的解放双手,轻松轻松,烧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半边天了。这里有鸡蛋,面条、辣子、蕃茄、青菜 ,就看你的厨艺了……”小梅姐嫣然一笑,也不推辞,吆喝上其她几个女知青开始烧火做饭。</p><p class="ql-block"> 美爆了,这比平时又出工又当“火头军”,忙得像个陀螺舒服多了。不一会儿在小梅姐带领下就烧好了我们偶尔才能吃上的蕃茄鸡蛋捞面。</p><p class="ql-block"> 好一碗蕃茄鸡蛋捞面!红红的蕃茄,翠绿的青辣,金黄的鸡蛋,让人看了胃口大开,我居然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p><p class="ql-block"> 饭饱助话多,纷纷夸赞这午餐色香味俱全,小梅姐厨艺超棒。六队的徐x杰敲着空碗,打个饱嗝,长吁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真他的妈香啊,解馋,若能每天吃上一顿该多美。”平时有点内向且腼腆的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望着这烟火气十足的温馨场面,挑眉看向小梅姐,开玩笑地说:“哎呀呀,小梅姐,你把从远古走来的乡村家庭女主人烧饭和做家务的传统习俗继承了,看来接受再教育你还是收获怀多多,你今后成家定是一个贤妻良母,不知能好了谁呀?”她脸一红,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顶,假装温怒道:“你讨打,是吧?你要是这样再说,今后学习日叫你们男的做饭。”说完还不忘回头向被逗笑大伙警告了一番,那一甩马尾的青春回眸惊艳了我,心跳突停了几拍……</p><p class="ql-block"> 这时,王x光带着满脸的坏笑,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老弟,看得出你对她另有深情,要不你俩来一场姐弟恋,咋样?”</p><p class="ql-block"> 我慌了,假装轻松地敷衍道:“嘿嘿…那是咱们的老大姐,别胡说呀!”</p><p class="ql-block"> 可心里却美的不像话……</p> <p class="ql-block"> 就这样我们在欢快的氛围中畅享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半边天”们又去干她们该干的活——洗碗,我们男的又充起了大爷,坐到房前树荫下继续侃大山…… </p><p class="ql-block"> 聊得正欢,四队的李伟刚突然说:“咱们去河里炸鱼吧?”哈哈……他还没忘记去年未在治河工地上给我们搞炸药,导火索,雷管时我对他的承诺。一呼齐应,好的,咱们去丁水河炸鱼,晚上大家喝鱼汤。于是,我就匆忙地从床底下木箱里取出油纸包着的炸药,雷管、导火索、及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瓶,相约一起去河里炸鱼。</p><p class="ql-block"> 七月的家乡正是一年最酷热的季节。我们七八个毛头小伙和几个青春妩媚的靓女,不顾炎热,似像从笼中飞出的小鸟,和着乡野的韵律,一路欢歌,一路笑,快乐不已地向丁水河边奔去。</p><p class="ql-block"> 河边,风吹过河面,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远处稻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对岸的群山晕着黛青,有布谷鸟在叫,更显旷野幽静。河水平静地流着,把阳光揉碎成无数金片,推着它们向东去。</p><p class="ql-block"> 我们顺河而下来到一处河道漫弯处,因水速的减缓,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近二百平米的水潭,清凌凌的水中三四寸长的鲫鱼成群地游弋,这真是一个理想的炸鱼处。</p><p class="ql-block"> 六七个女知青恰似下凡的七仙女,伫立在远离水潭的田埂上,安静地等待着看一场即将到来的炸鱼奇观。蓝蓝的天,悠悠的云,绿油油的稻田,把她们本就青春妩媚的容颜映衬得更加水灵,更加娟秀,就像从画里走出的一群靓女。瞬间,让我有种悸动般的晕眩,只觉得她们浑身无处不雅致,无处不喜欢,由衷地发出一声青春真美的感叹!</p><p class="ql-block"> 我和王x光来到潭边,蹲下身小心地拿起一寸多长的导火索,轻柔地将它稳稳地接入小小的雷管,再把它插入装有炸药的玻璃瓶中,用泥巴把瓶口封住。这操作心要细,手要很稳,就像在做一件精细的艺术品。</p><p class="ql-block"> 说实话,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风声和潺潺的流水声。</p><p class="ql-block"> 炸鱼还是要有一定技术的。鱼在宽阔水潭中是一群一群同游的,不能惊动它,那怕微小的声响都会前功尽弃。必须看准鱼群游的位置,不失时机地点燃导火索,准确投向鱼群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就在锁定了一大鱼群,准备点燃导火索之时,一起来的“猪队友”全x昌没见过这场面,慌乱中往远处跑,一脚不慎把岸边的一个斗大的石头蹬下水谭,咚的一声,受惊的鱼儿瞬间一哄而散,原本想大有收获的期盼被打碎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我气得冒烟,狠狠地朝全x昌跑的方向大喊一声:“你慌什么慌呀,慌哩跟拾炮一样(方言:慌张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胆小是鱼类保护自己的一种天然特性,受惊后需很长时间才能再次聚集成群。无奈之下我们坐在岸边,水面如镜,倒映着两岸青山,宁静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就这样静静地等待了近一刻钟,鱼终于又聚在一起向潭边游来。说时迟那时快,王x光迅速点燃导索,投了出去,导火索呲呲作响,冒着青烟,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吐着信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的一声,水面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白莲花猛然绽放又急速凋零。水柱落下时,潭面浮起一层白花花的鱼,翻着肚皮,鳃还在微弱地翕着,大家欢呼雀跃。</p><p class="ql-block">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男的脱去鞋和长裤下水去捞,女的欣喜地在岸边把鱼往竹筐里拾,欢乐嘻闹的笑声把河道填得满满的。</p> <p class="ql-block"> 感性多于理性是我的特点,这样的性格我挺讨厌的,遇事好伤感。这不,当大伙正喜形于色之时,多愁善感的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可怜这些在水底活了很久的鱼儿,一声巨响让它们永远沉在了河底,再也不能浮上来。呆呆的我,看着有几条鲫鱼还没死透,尾巴争扎地拍打着水面,啪啪作响。哪些震晕的鲫鱼侧翻着,鳃一张一合地呼吸,眼睛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倾刻间,就没有了文人墨客那种“无论大鱼小鱼,轻松被君而渔”的惬意和浪漫,心中升起一种比食欲更高级的情绪,仿佛听见这些小小的生灵在痛苦地诉说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唉,请原谅人类的惨忍吧,这是我们为填饱肚子,补充营养,不得不打破生态逻辑的无奈之举。</p><p class="ql-block">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十分,火烧云把天空烧得红彤彤的,远处村子升起了袅袅炊烟,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惟有丁水河的流水在河道里发出寂寞的喧哗声。</p><p class="ql-block"> 踏着暮色,我们带着满满的收获,迎着轻拂的晚风,沿着村间小道返回到了知青点。</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