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故乡行

水萝卜

作者昵称：水萝卜

美篇号：18371134

图片：自拍

近几年，每年的清明节，弟弟都会开车，来接我和两个妹妹，一起去乡下老家，为父母祖辈扫墓挂青。

今年，天公也作美，清明节三天假期，头两天白天没下雨。只是途中有点堵车，从娄底去老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竟走了近三个小时。

未出发，就接到堂弟仰山的电话，让我们去他家吃晚饭。

远远的，能看到村里的房子，最右边的是仰山弟弟的家。去年才建好的新房，去年的清明节、五一节、中元节，每次回家，我都住他家。

靠左边的，是青山弟弟的房子，建好近二十年了。

这栋三层楼房，是仰山弟弟的，耗资百来万。一楼是厨房餐厅，还有娱乐健身房，屋前面是停车场。二三楼共有七间卧室，有会客厅，有露台。

房子装了监控，凡进入监控区域内，语音就会提示你，“你己进入监控区域，请赶快离开！”仰山在镇上经商卖建材，可以在手机上随时看到家里的实情。

仰山弟弟，待我们如至亲，为我们杀鸡买鱼买肉。他夫妇俩，还特地去屋旁边的山上，采回来许多野生蘑菇，让我们尝尝鲜。

房间安排得妥妥的，让我感觉象回到了温馨的家。

青山弟弟，一直在广东东莞经商。我弟弟退休后，常住东莞女儿家。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我弟弟高潮病的不轻，是青山弟弟，硬拉着将他送进了医院。

每次回老家，他们俩要睡一张床，有说不完的知心话。他俩嬉说，谁的鼾声更大，但是，谁也不乐意分开睡。

这是青山的乡下房子，常年空着。每次回家，他的几个姐姐，会提前过来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我们家的乡下老屋，己被我们嫌弃了。爸爸妈妈去世后，常回家看看，但很少住自己的家里。

我们村，去年开始，修湿地公园了。在手机上，多次看到过湿地公园的短视频，早就想去看看家乡的公园。

4月4日下午，我邀上堂妹孙接，她在长沙开律师事务所。加上我们家四兄妹，共五人，弟弟开车前往。如果步行，顶多也就半个小时。

这条河属石马江，我们村的人，叫它大河。而从我家屋前流过的河叫小河。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文革时期，我上高中。学校停课闹革命，我便回家在生产队当农民。恰逢修英雄坝，我在这里苦干了近两年。挑土填河围堰，扁担磨破了肩膀皮。每天从山坡上，挑土百多担去河道里，一双脚打起了血泡。我和村上的姑娘嫂子喊起号子打过夯，一天下来，累得要死。

这大坝叫英雄坝，我常常说，我是修大坝的无数英雄中的一个。吃苦耐劳的品质，是在这里磨炼成的。

拦河坝修好了，大河里的水，通过渠道流进了小河。小河里的水才永不干涸，在小河的下面，修了个小小水电站，既发电，又有碾米机，从此我们吃饭有了白花花的米。

一转眼又是几十年，英雄坝老了。这张图片，是国家投资建好的新坝。大坝更牢固了，坝上可过小车，发电量也增加了许多。

这栋三层楼，尚在建设中，主人是在深圳工作的公务员。开始建房子的时候，他的老妈还健在，否则按国家政策建不了。去年他母亲去世了，兄弟姐妹四个，都在外面工作，老家有两栋小洋楼。两栋楼，共一个大院，庭院如花园，让我们羡慕。

从他们家出来，横过公路，走过渠道上的小桥，便是河边小公园。我对他们说，这个公园，好象是专为他们家修建的。

我们在这边游玩的时候，恰好被立功和立权两兄弟看到了。他们热情的迎了出来，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可我们晚餐有人预约了。

立功和立权，亲热的叫我姑姑。说房子建好了，让我们去他家住。新楼装有电梯，有空调，装修也争取一流。

雪梅是立功的妹妹，立权的姐姐，退休后长年住老家。立功在娄底工作，是高中高级教师。立功还说，以后回老家，开车接上我和老伴。他们兄弟姐妹说的话，句句情深意重，让我特感动。人老了，亲人的陪伴是最珍贵的。

左边的这栋二层楼，里外装修也是一流，花费了二百多万。建好十多年了，我多次去过。女主人，是立中、立功、雪梅和立权的妈。是远近闻名的能干婆，是农村少有的有气质有风度的人。年纪大了，多半在城里儿女们家里居住，太极拳太极剑打的有模有样。

曾记得，在修英雄坝的工地上，我的眼光总是追着她的身影跑。是因为她的好身材，还有她有得体的着装，碎花衣服，让我喜欢。我称呼她为“朴嫂嫂”，她叫我勘英妹妹。她们家和我爸妈有几十年的交情，相互帮衬，一起度过贫穷的日子。我吃过她家许多的鸡和鸭，喝过她家不少的甜酒酿。

朴嫂只比我大十岁，我每次回乡下，我会去看看她。她热情邀我去她家住，说她家房间多，环境也不差。我嫌这边离我家有点远，只在她家吃过好多次饭，却从来没有在这里住宿过。

这栋楼，我给它取名为临江阁，共五层。最下面，是用来养鸡鸭鹅的，剩余空间当储藏室。鸭子和鹅喜欢戏水，打开门，它们会顺着台阶下水，傍晚会自己回来。

二楼是会客厅，餐厅和老人房。门前有宽敞的停车场，左边的露台上，还修了气派的凉亭。我们一起去露台上观江景，河风习习，吹拂着我们的脸。

女主人介绍说，房子是她儿子出资修建好的。她儿子在深圳开公司，算得上年轻的成功人士。

我奶奶在世时，告诉我们，这个年轻人的爷爷，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爸爸小时候，去塘里游泳，差点淹死，是这个年轻人的爷爷，奋不顾身出手相救，才有我们爸爸的后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怪这家后人如此兴旺。

女主人热情邀请我们，参观了部分房间，给我们倒茶水。留我们吃饭，我们婉言谢绝了。

村里的胡蒲秀，我叫她大嫂，大哥是地质队退休的。大嫂和我是同龄人，文革时期，我们一起上台表演过节目。她表演的演唱节目“老俩口学毛选”，真绝了，远近闻名。她看到了我们，追着我们，邀请我们去她家坐坐。哎！家乡就是好，处处有亲人，让我感动。

4月5日，清明节，多云。早餐后，我们一起去扫墓。大妹妹的儿子，带着他爸爸和女儿也赶了过来。

小妹妹的女儿，她爸爸早逝，年年清明节，要去那边扫墓。今年，她特买了鲜花表示心意。小妹妹说，我们的妈妈，在世时是个讲时尚的人，鲜花就献给她老人家。

坟地位于半山腰，可以看到九曲十八弯的小河。近处有两座小河坝，一座坝高，一座坝低。高坝上的水汹涌落下，响声如雷，还有白色的瀑布。

儿时的我，常来这山里放牛，来这山里砍柴。

坟地对面，是近几年新修的水月庵。庵堂里有专人主事，人称南道士。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庵堂旁边修了楼房。

记忆中的老庵堂，钟声嘹亮，鼓声咚咚。威风凛凛的龙道士，还有许多菩萨，让我敬而远之。

近几年，我们可以开车来扫墓。父亲的坟地在道路的左边，下车只需走几米。母亲的坟地在右边，拾阶而上，二十多级。石台阶，是我们的堂叔叔传富修好的，我们只付了点辛苦费。他还为我爸爸的坟地前修了石坎，是用石头和水泥河沙砌成的。我说这石坎结实得很，可当长江黄河的防洪大堤。

坟地对面山上，桃花盛开，美美的。

近几年，每次扫墓，都有十几台车。有我们家的，有青山、仰山、智山家的，有润婆婆几个孙子的，有五老爹家的。车掉头有难度，我们常常选择了，从这边上山，从那边下山，远不了多少。

我们的爸爸，坟墓和爷爷奶奶的在一起。这里还有我们的太爷爷和太奶奶和许多已故亲人。

坟地下边，原本是几丘稻田，如今却长满了柴草。

每年的清明节，扫除坟墓上面的杂草，是个费力的事。弟弟妹妹和外甥，个个都累出了一身汗。

扫完墓，返回来的途中，我和家人们，又一次去河边湿地公园走走。弟弟忙着拍风景制作短视频，大妹妹的孙女梦淇，被小青蛙小虫儿吸引了。

年近八十岁的我，也返老还童了，和家人们玩起了打水漂的游戏。外甥李辉给我拍的视频，我打水漂的技术不咋地，心情好就行。

慢慢行走在公园的小拱桥上，心情美美哒。公园里新种了许多风景树，并标明了树的品种。

儿时的记忆里，河中央是沙洲，杂草丛生。只有河对岸的大筒车，吱嘎吱嘎日夜转个不停，将河里的水舀上，倒进木水槽里，再流进田地里。

我们一起去拦河坝上走走，看看大坝下面波涛的翻滚，听听如雷贯耳的流水声。

头几天普降暴雨，河水浑浊，上边因涉洪，水面下降了许多。若是平时，这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两岸的风景，最是迷人。

我们沿渠道边的路走走看看，前几天，洪水刚过，道路上的残留物，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另一边，是小河，河上的石拱桥，己有三百多岁了。童年时代的夏天，河水很浅清澈见底，可以去河里捉螃蟹和小鱼小虾。今天，河水水面升高，河水浑浊，石拱桥也逊色了。

儿时上学的路，就沿着小河边走，两岸绿树成荫。路边有水井，口渴了，用双手捧上喝，凉凉的。冬婆婆家的狗，老爱追我，我只好绕道走。往事一幕幕，都深深的藏在我的记忆里。

午餐，孙接律师作东，请我们去镇上的酒店吃。这家酒店离家近，走过去也就两千多步。

开餐馆的，按辈分我叫他小老弟，是远亲。开店十多年了，一直生意兴隆。今年，餐馆又内装修了一下，显得更温馨了。有两个大包厢，每间可坐二十多个人。三个小包厢，每间可坐十几个人。大厅里有六张八仙桌，承办百多人的酒席没问题。小镇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发的，老板的父亲有眼光，下血本为四个儿子都买了地基。如今。都在小镇上经商，生意越来越红火。

尤其是节假日，城里人回乡下的多，得排队等坐位吃饭。孙接头天便预订了中餐，结果还是排到了下午一点半才有包厢。

老板的一双儿女都上了大学，女儿在广州大医院当医生，成家生小孩了。

我们每次回家，都会来这里品美食，还会邀上几个叔叔婶婶和兄弟姐妹。

鸭三宝，是店里的招牌菜，由腊鸭掌、鸭肫和鸭翅膀加工做成。尤其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吃。我的小女儿，每次必点这个菜，吃了还要再加一份，带回去让她的好朋友们尝尝。

店里的小鱼小虾，泥鳅鳝鱼，鸡鸭鹅都来自于当地农家，是绝对的土菜，味道当然好。还有野生枞树蘑菇汤，那是我的最爱。

晚餐，是老村支书朝爷爷请客。他八十岁的人了，坚持要请我们吃饭。他行动不便，由他的孙子和侄儿子出面做陪，仍旧是镇上的酒店，他认为这里才显得体面。

朝爷爷是润婆婆的大儿子，如今生活富足了。孙子孙女都大学毕业后在电力部门工作了，他想让我们分赏他家的喜悦。

做陪的，还有村里现任的支部书记，和院子里有头有脸的人。

老家，这里是我们的根所在，有我许多养育我们的亲人。

小妹妹说，回老家时晚上失眠了，也许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但是，白天精神却蛮好的，可能是家乡的森林氧巴，为她增添了生命动能。

返回时，这个为我们宰了鸡，那个为我们杀了鸭，还有鸡蛋鸭蛋和腊制品等。拒绝的话，他们会说我们嫌弃了。所以，每次回家，我们得准备些礼物和红包，表示一下，我永远是他们的亲人。

家乡，是我们魂牵梦绕的地方。这里有我们看不完的风景，有众多父老乡亲。熟悉的土地，亲切的面容，好客的亲人，让我们牵挂，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