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墨西哥城,離畫家弗里達家很近的院落,竪立著蘇聯共產黨創始人托洛茨基的墓碑。他就是在這里被早早送去見了先贤馬克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40年,苏联契卡代号拉蒙的特工,花一年功夫泡得托洛茨基女秘書。在熟到如入無人之地之時,他照着老托後腦就是一記登山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托洛茨基是誰?蘇聯紅軍之父啊,列寧第一他第二。結果茨基同志沒死在白軍槍下,却死在自己參與設計的蘇維埃政權的暗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列寧去世後,他和斯大林势不两立,最终徹底闹掰了。斯大林將托洛茨基視為蘇維埃政权最大的威脅,於是把他驅逐出蘇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托洛茨基在世界各地幾經輾轉,最終在墨西哥尋得避難。然而他仍持續口誅筆伐,最終让斯大林是可忍孰不可忍,逐祭出此下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托洛茨基辛辛苦苦給“公司”拉起了一支鋼鐵的部隊,最後“公司HR”也就是克格勃早期组织契卡,派人跨越半個地球把他“離職清算”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種“兄弟交恶”有时不输“敌我双方”,这就像是某种宿命的必然,創業初期需要激情、詩意和友谊,守成期需要党性、纪律和順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創始人執拗地覺得公司章程自己寫的,自己解釋天经地义,但面对千变万化的斗争现实,需要端正姿态、及时调整、适者生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出托洛茨基的故宅,我腦袋里突然冒出來中國共產黨創始人陳獨秀。這位忠心耿耿老同志的經歷和茨基同志遭遇有點異曲同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32年,老陳被國民黨給逮了。他临危不惧视死如归,但他最沮丧的是1929年,在建党9年之后,他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党給開除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无独有偶,陈独秀的悲剧也和接受托洛茨基的思想有关,他们惺惺相惜,都与当时的共产国际及其所确定的路线完全不对路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陈独秀晚年承认他知识分子个性不适合处理复杂多变的党务,結果他也和茨基同志一样,成了自己理想的局外人,并死于貧病交加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有一次在上海龍華烈士陵園祭奠一个朋友的爷爷,中共另外一個創始人羅亦農時,知悉陳獨秀先生兩兒子也长眠于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罗亦农、陈延年、陈乔年三位革命烈士都是英年早逝,二十几岁就被反革命的老蒋枪毙,罗亦农牺牲后,还被砍头示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和托洛茨基一樣,牺牲两子的革命元老陳獨秀先生也變成一个時代的棄子。他贏得了那个時代的開幕式,卻無緣勝利的慶功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國家宮,里維拉巨幅壁畫像是一場永不謝幕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彩色大戲。畫里托老和马克思、恩格斯在一起,地位显赫可见一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事實上,画霸里維拉也被墨西哥共產黨開除了兩次。但他的“没组织没纪律”沒像托老那樣被開了瓢,也沒像陳老那樣窮困潦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把叙事涂在壁畫里。至高无上的權力可以制定體制內的規則和个体党员的行事规范,但很難抹平這些幾層樓高的彩色牆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坐在國家宮的長廊上,我感嘆人生无常,命運多舛,托洛茨基死於精准物理切割,陳獨秀死於无助的贫病交加,这是个性所致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臨走前,我再看了一眼壁畫上的托洛茨基。里維拉沒擦掉他,即便兩人後來為了女人和政見鬧得不可開交,但在壁画里还是记录了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離開墨西哥城那天,艷陽高照。我再次经过老托居住过弗里達的蓝房子,那抹濃郁的藍色泠冽如冰,创始人的故事让人唏嘘不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历史大潮势无阻挡,任何个人都是汪洋中的一滴水,顺势而为就可能是浪尖上的那一滴,而逆流而上,也会被裹挟着顺流而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革命者最大的悲劇,不是倒在敵人槍口下,而是發現始终坚持的执念和己见,反而成就了自己跌入谷底的深渊,人生的悲剧和终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