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得到这些老照片我十分高兴,想不到耄耋之年还能见到这些老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照片太不容易了,按我家当时的经济状况,根本没有条件留下这么多的原滋原味的生活照片,这要感谢我三弟永刚,他有这个条件并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使用照象机,才留下了这些照片。明眼人看得出,手法极不熟练,光圈的调整,焦距的对应很幼稚,但总算留下了这些珍贵的照片,每幅照片都有一个故事,每幅照片都使我激动,如同电影一样又拉到眼前重新放了一遍,回忆往事真的很甜,我家的旧事说不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老父亲是个农民,由于我们家在城西开过纸坊(现在的纸坊屯),所以我父亲有晒纸的手艺,他及我的两个堂叔叔是海伦造纸社的最早成员。我小时候常去造纸社,看到了父辈们的劳动,也粗知造纸的一般流程,我也是纸匠的后人,恬笔伦纸,父亲知道蔡伦是造纸的祖师爷。晒纸夏天在风墙上晒,就是把湿乎乎的软绵绵的纸刷在木板墙上(叫风墙)晒干,冬天在火墙上晒,火墙和家庭火墙一样,就是大些平些,两面用,为了提高干的速度必须会烧炉子,我们家最会烧炉子的就是父亲,他总能把炉火烧的旺旺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造纸社归二轻工业局管辖的手工业,手工业是最早黄了的企业,鞋帽社,毡业社,弹棉社,铁工社…,早早都成为了历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一人养七口之家,生活比较困难,一个大字不识的他却向往读书,常恨自己没有读书的机会,所以不听劝阻供我们兄弟几个念书。我们兄弟倒没负希望都念到了高中,在别人的羡慕声中我们又双双回家了,我们没考上的同学这时己帮助家庭四五年了,父亲没有说一句后悔的话。说个插曲,在考高中时,我为了缓解家庭负担报了专业,老师私下找到父亲说,考专业可就不能念大学了,于是父亲同意改报高中,那时父亲就有个大学梦。我念高中时连本字典都买不起,可见家庭经济何等拮据,既便这样,父亲仍坚持让我们念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照片中的父亲年龄还不算太大,正是能干活的年龄,为了养七口之家总加班,因为晒纸是计件工资,因为家里人多,小病小灾根本不敢休息,这一辈子,父亲太累了,那种压力,我现在根本想象不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记得父亲五十来岁了才碰酒,他喝酒不多,但喝的勤喝的慢,什么菜都行,有时作的菜被孙子们吃没了,他就着咸菜酱也能喝,而且喝的有滋有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日子越来越好了,父亲对菜也不讲究,每天按时按点做三顿饭,从来不用母亲伸手,母亲就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这帮孙子玩儿。我有时买点菜啥的送去,父亲从不挑剔。那年朋友送我一箱克东腐滷,父亲喜欢这口,象宝似的就着喝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八O年去北京,回来买了一只烤鸭和“天源酱园”的酱菜,想让父亲尝尝鲜,那时没有保鲜技术,火车还慢,下火车就直接给父亲送去,当时一大桌子人吃饭,我一摸鸭了皮都黏了,我放到桌子上正迟疑,“怕是不能吃了吧?”父亲说“没事儿,怎么不能吃?”从困难走过来的人,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浪费,我们全家都有这个习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母亲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也是最苦最累的人,七口人的衣服和鞋子都是自己做,冬天半宿半宿的做鞋,干不完的家务活,秋天要出城拣粮拣菜叶子补充粮食不足。那时都吃供应粮,每人每月供应二斤白面,因为孩子多,为了能吃饱,母亲用一斤白面换二斤小米,我记忆中没吃几回白面,净吃苞米楂子小米饭了,我现在还不乐意吃小米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身上哥哥姐姐死了四个,母亲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神志不清一年多时间。从我记事起就看母亲没完没了的干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爷爷和我们一起生活,长大了懂事了我才悟出了原因,母亲是很孝心的。我爷爷因劳累致使腰躬,前襟和后襟差一半。爷爷是假牙不能啃苞米,我母亲把青苞米擦碎了上锅蒸上,我尝过,象鸡蛋糕那么好吃,甜丝丝的。爷爷乐意吃肥肉,就是今天的红烧肉,那时候谁家会做呀,开水煮熟了就好吃的不得了,爷爷一顿能吃一大碗,我在爷爷培养下现在还乐意吃红烧肉。那个时候一年连吃两次都难,一般就是过年或杀猪时能吃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积劳成疾,早年抽麻筋,我记得她吃过偏方,泥鳅鱼炖酸菜,一想就难入口。晚年哮喘病十分严重,冬天不能出屋,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好了。我估计是父亲的护理周到,啥活都不不上她干,再就是永刚买了梨膏糖,她吃后说好使,反正这两种病在晚年都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也奇怪,很多老人都重男轻女,我们家老人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表现,一帮孙女,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子,看不出小子有半点吃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母亲这辈子太苦了,晚年精神上得到了很大享受,在生活上我的供献太少了,每每想母亲,我无地自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都说孝心不孝心的,为了父母做多少也不算多,只能用心去做,还敢说自己孝心,做这做那了,羞死人了!你所做的再多也不敌父母为你所做的万一。都说父母在,不言孝。父母不在了,我更不敢言孝,总觉得父母在世的时候疏漏的太多了,如今后悔也找不到钻进去的地缝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潘泽是三弟永刚的儿子,是我父亲唯一的孙子,这爷孙俩的生日是同一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的父亲已七十多岁了,滿脸的沧桑记录了他所经历的艰辛。老父亲好喝酒,喝不多但顿顿喝,不在乎有菜没菜。关于买酒有段故事,让潘泽去小铺打酒,潘泽拿个啤酒瓶子去打酒,见啤酒瓶子没滿,潘泽说“再来点儿。”弄的小铺老板哭笑不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十分喜欢孙子孙女,他有五个孙女,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子。和孙子们在一起是父亲最高兴的时候,那么大岁数了还乐意侍候孙子,他不嫌累。在父亲眼里孙子孙女一样,不重男轻女。你看这两小子,小嘴掘掘着,肯定刚打完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我小女儿,由于从小就沾点小子性格,我叫她“老儿子”,儿子在我心里没有真假之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她还是有准生证的呢,是丁广兰给接生的,她看我有个女儿又来个女儿就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看我的反应,她哪里知道我家不重男轻女,接生费我还给了她双倍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心是藏不住的,当年别提我怎么稀罕老儿子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小姐俩相差四岁,别提有多和睦了,姐姐有姐姐样儿,妹妹有妹妹样,从来不斗嘴不吵架。她俩小时候我还做过挑拨离间的事,不行,白费劲。那年我去治病,老伴陪我走了半个月,两个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顾。我回来后听说“可有姐姐样儿了,象个小大人似的照顾妹妹”。我没有什么家产,就是有这姐俩也不能打的头破血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人过生日就是哄孩子乐呵,你看眼珠子都快掉蛋糕上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平时没条件吃,借爷爷奶奶过生日尝尝鲜,也挺有滋有味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一小帮孩子中大姪女地位最高,前呼后拥,大姪女一来,这帮孩子欢呼雀跃,把爷爷奶奶都放到一边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是在照相馆照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照片中左一是永刚。我三弟永刚在百货公司文化部,我在三八商店,我俩在一个系统工作,上上下下都熟悉。同事们反应,永刚聪明能干,领导说三弟脑袋瓜儿好使。永刚脑袋好使我不否认,但我深知他性耿脾气倔,不能屈就,表示直来直去,也引来很多非议。你说他倔到啥程度?我的好朋友还是他领导,他还时有为难事发生,连我这个哥哥的面子也不给。我弟弟,我了解,他心不歪,人品不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永刚对孩子特别好,一进屋挨个逗,边给孩子做好吃的边逗,象真事似的。孩子们都和他亲近,每到年节他都给孩子发礼物,光朴克就不知发了多少。我小女儿把永刚给的朴克象宝似的留着,连封都没开,那年家里进了小偷,把朴克都拿走了,小女儿哭的别提有多伤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永刚文化部经销乐器,他经常接触乐器,渐渐地会拉二胡,经常用二胡自娱自乐。特别是他会弄照相机,留下了不少的照片,虽然是效果不太好,但终留下了当时的影像,今天再看着这些照片,回想当年一件件的旧事,真是感慨万千…。</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2px;">潘永彬2026.4于哈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