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别人名声的人

唐乃杰

作者／唐乃杰

美篇号／54233181

编辑/梁海梅

文学导向／婉如

图片/唐乃杰

散文

败坏别人名声的人，是村中一股腐臭的浊流，是文明肌体上溃烂的疮口。他们无所事事，不修德行，专以口舌为刀、流言为箭，在茶余饭后围坐，把道听途说当真理，将捕风捉影作谈资；一句无凭无据的谎话，经他们舌尖翻搅，便成了钉入他人脊梁的锈钉。他们不造桥，只拆台；不栽花，专泼粪；以毁人为乐，以造谣为业——这般人渣，败坏的岂止是某个人的清白？那是整个村庄的良知、公序与温度。

——题记

　　村里头，最臭的不是猪圈，也不是旱厕，是那些专爱嚼舌根子的人。

他们嘴上没把门的，心里没杆秤，手里没把尺，偏爱把别人的日子拆开揉碎，再添油加醋地捏成个歪瓜裂枣，往人背后一扔，就当自己是判官、是媒婆、是包打听——其实不过是条没拴住的疯狗，见谁咬谁，咬完还摇着尾巴装无辜。

前些日子，我去一县村采风，村东头李婶家闺女刚考上县里的幼师，喜糖还没发完，村西头老赵家媳妇就蹲在井台边，一边搓衣裳一边叹气：“哎哟，听说她在外头跟人同居哩！”——可李婶闺女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连公交站牌都认不全，哪来的“同居”？这话一出，风就刮得比麦芒还尖，刮得李婶不敢出门，刮得闺女哭湿三床枕巾。后来才晓得，是老赵媳妇自己闺女落榜了，心里发酸，顺嘴就泼了盆脏水。

还有刘老汉家那档子事。他家院墙塌了半截，本是前夜大雨冲垮的，可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在小卖部门口嗑着瓜子说：“刘老汉偷了砖去垫猪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砖？他家猪圈连草席都没铺，哪来的砖？可这话传得比鸡叫还早，传得刘老汉蹲在自家塌墙根下，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落满了裤腿，也不擦。

　　嚼舌根子的人，从不亲自下场，只躲在门缝后、墙根下、树荫里，把别人的名字当瓜子嗑，把别人的清白当唾沫吐。他们不造谣，只“听说”；不诬陷，只“好像”；不栽赃，只“八成是”。可就是这“听说”“好像”“八成是”，比刀子还快，比墨汁还黑，一刀下去，名声就见了血；一泼上去，白布就洗不净。

更可恨的是嫁祸。张家丢了只老母鸡，第二天就有人指指点点：“昨儿看见王婆婆在鸡窝边转悠哩！”——王婆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走三步喘两口气，哪能“转悠”？可没人替她掰扯，只有一双双耳朵竖得比麦穗还直，一张张嘴张得比簸箕还大。

败坏别人名声的人，不是不懂是非，是把是非当柴烧，烧得自己暖和，烧得别人寒心。他们毁掉的，不单是一个人的脸面，更是一个家庭、和整个村子的筋骨——当人不敢说实话，不敢帮人忙，不敢抬头笑，不敢低头哭，那这村，就只剩一副空壳子，风一吹，满地碎渣。

我常想，舌头本是说话的，不是伤人的；嘴本是吃饭的，不是吐毒的。真要闲得发慌，不如去帮李婶挑桶水，替刘老汉垒段墙，给王婆婆劈几把柴。活儿干着，汗流着，心就踏实；话少说，手多动，村风才清亮。

人活一世，图个心安理得。若连这点安生都容不下，那这村，又何谈“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