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飞:朝廷旨意(十三)

愚者

图:意境插画·AI生成 第二十四章临安圣旨奏折送出去之后，张毅等了整整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伤口结了痂，人也胖了一圈，又能提枪上马了。岳家军的训练一天没停，八万三千人每天操练，杀声震天，把郾城周边的老百姓都惊动了，纷纷跑来围观。“岳家军真是了不得，你看看这阵势，比朝廷的禁军还威风。”“那可不，岳将军亲自带队练，听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比当兵的还早。”“有这样的军队，金兵还敢来？”老百姓议论纷纷，对岳家军的信心比天还高。但张毅心里清楚，信心不能当饭吃。八万多人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朝廷拨付的粮草时断时续，有时送来，有时不来，全靠他在汤阴屯田和开集市的积蓄撑着。郦琼带来的三万人的粮草，更是把他的库存吃掉了一大截。再这么耗下去，不用金兵来打，岳家军自己就要断粮了。必须北伐。只有打下金兵占领的城市，才能缴获粮草，以战养战。第二十一天的清晨，朝廷的使者终于到了。这次来的不是太监，也不是秦桧的人，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官，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瘦高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见了张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岳将军，下官赵鼎，奉旨前来宣慰三军。”张毅心里猛地一跳。赵鼎？那个在朝中力保他的赵鼎？那个他写信搭上线的赵鼎？他赶紧单膝跪地：“末将岳飞，参见赵大人。”赵鼎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岳将军果然是一表人才。你的战报和奏折，下官都看过了。实话跟你说，你在郾城打的这一仗，朝中震动。官家连着三天没睡好觉，高兴得不行。”张毅心里苦笑。皇帝没睡好觉，恐怕不光是因为高兴，更是因为害怕吧？赵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岳将军，有些话，咱们私下说。”张毅会意，把赵鼎请进了内室，关上门，只留下两个人。赵鼎坐下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实话。“岳将军，你在郾城打胜仗的消息传到临安，官家确实很高兴，当朝宣布要重赏你。但第二天，秦桧就上了密折，说你‘外示忠勇，内怀异志’，建议官家削你的兵权，把你调回临安，明升暗降。”张毅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官家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赵鼎带着十几位大臣联名上疏，力保将军，官家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赵鼎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递给张毅。“这是官家给你的圣旨，你看看吧。”张毅展开圣旨，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文绉绉的，他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关键词他看明白了——“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节制诸路义军”。武功大夫，从七品升到正七品。忠州防御使，是个虚衔，但有这个衔，就能名正言顺地统领各路义军了。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节制诸路义军。”这意味着，朝廷正式承认了他对岳家军的指挥权，也承认了他可以调动其他地方的义军。张毅把圣旨看了三遍，抬起头，看着赵鼎。“赵大人，朝廷答应我北伐了吗？”赵鼎的脸色微微一沉。“岳将军，这就是下官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官家原则上同意北伐，但有条件。”“什么条件？”“第一，不能过黄河。打到东京开封府，就要停下来。”张毅的心一沉。不过黄河？不过黄河怎么收复中原？金兵的老巢在黄河北面，不过黄河，打下来的地盘随时可能被金兵反扑。“第二，不能提‘迎回二圣’。”张毅的手猛地一抖。迎回二圣——迎回被金兵掳走的宋徽宗和宋钦宗——这是北伐的最大口号，也是天下百姓的殷切期望。不提这个口号，北伐的正当性就大打折扣。而且，他隐约猜到了皇帝不让提这个口号的原因。徽宗和钦宗，一个是皇帝的父亲，一个是皇帝的哥哥。把他们迎回来，当今的皇帝赵构往哪儿搁？张毅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忽然明白了——皇帝从来不想收复中原，不想迎回二圣。皇帝只想守住江南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皇帝。北伐，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罢了。“赵大人。”张毅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不答应这两个条件呢？”赵鼎沉默了很久。“岳将军，下官在朝中保你，不是因为下官跟你有什么交情，而是因为下官知道，你是大宋最能打的将军，是金兵最怕的人。大宋不能没有你。”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但下官也要提醒你——官家毕竟是官家。他今天能给你圣旨，明天就能收回去。你好自为之。”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张毅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那卷圣旨，一动不动。窗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但他觉得，那些声音，离他很远。“系统。”“在。”“皇帝不让我过黄河，不让我提迎回二圣，这北伐，还怎么打？”“分析中……”“结论：皇帝的真实意图是维持现状，而非收复中原。宿主的北伐计划与皇帝的利益存在根本冲突。”“建议一：放弃北伐，固守现有地盘，等待时机。”“建议二：无视皇帝的条件，继续北伐，但做好与朝廷决裂的准备。”“建议三：与皇帝谈判，争取更大的自主权，同时加快屯田和扩军，增强自身实力。”张毅看着这三条建议，苦笑了一下。第一条，放弃北伐，等于坐以待毙。金兵早晚会再来，到时候还是得打。第二条，与朝廷决裂，那就是造反。他现在还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名声。天下人现在叫他“岳将军”，如果他反了，天下人就会叫他“岳贼”。第三条，谈判，争取自主权。这是唯一可行的路。张毅站起来，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士兵们在操场上挥汗如雨，远处有人在唱军歌，调子很老，但唱得很响。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谈。不谈出一个结果来，他绝不出兵。 第二十五章讨价还价赵鼎在郾城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张毅跟他谈了三次，每次都在四五个小时以上，从白天谈到晚上，茶喝了一壶又一壶，蜡烛点了一根又一根。谈的内容很简单：北伐的条件。张毅要过黄河，要提迎回二圣，要朝廷保证粮草供应，要朝廷给他更大的自主权。赵鼎能做主的有限，但他答应把这些条件带回临安，原原本本地奏明皇帝。临别的时候，赵鼎握着张毅的手，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岳将军，下官在朝中见过太多将领，有的能打但不能守，有的能守但不能打，有的又能打又能守，但最后都毁在了朝廷的猜忌上。你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但愿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张毅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赵大人放心，末将不会让你失望的。”赵鼎走了之后，张毅又等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一边练兵，一边派人北上侦察金兵的动向。探子回报：金兀术败回东京之后，被金国皇帝狠狠训斥了一顿，削了兵权，换了另一个将领来接替。但金兵的主力没有撤，仍然驻扎在东京附近，大约还有十万之众。十万金兵，守着东京。张毅手里有八万三千人，加上各地的义军，凑一凑能到十万。十万人打十万人，攻城战，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没有退路。如果这次不打，金兵就会认为宋军软弱可欺，下次再来，就不止十五万了。半个月后，朝廷的回复到了。赵鼎亲自送来的，满脸疲惫，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在朝中没少费口舌。“岳将军，官家同意了你的大部分条件。”赵鼎把一份文书递给张毅，“你可以过黄河，可以提迎回二圣。但有两个新条件。”“什么条件？”“第一，北伐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束。三个月后，无论打到哪儿，都必须撤兵。”“第二，你的岳家军，朝廷要派监军。”张毅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个月内结束北伐？从郾城到东京，再到黄河以北，光是行军就要一个月，打仗至少要一个月，剩下一个月能干什么？派监军？那就是在岳家军里安插朝廷的眼线，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两个条件，比之前那两个更狠。“赵大人，三个月太短了。半年，至少半年。”赵鼎摇了摇头：“三个月是官家的底线，下官已经尽力了。”“监军的事呢？”“监军是秦桧提议的，官家点了头。这个改不了。”张毅沉默了很久。三个月就三个月。监军就监军。先打下来再说。打下来之后，生米煮成了熟饭，朝廷还能怎么样？“行。”张毅站起来，“我答应。”赵鼎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符，递给张毅。“这是调兵的虎符。有了它，你可以调动沿途所有州县的驻军和义军。”张毅接过虎符，沉甸甸的，铜制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他把虎符攥在手心，抬头看着北方。东京，等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