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南国清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313865</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AI修改</p> <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雨丝像千万条纱线，淅淅沥沥地织了一上午。南国初春的湿冷，从病房的窗户缝隙挤进来，又像冰片一样黏在人的皮肤上。</p><p class="ql-block"> 上午，滑轮声碾过地板，隔壁27号床的新病人被推了进来。陪床的是位中年女性，一身挺括的职业装，像刚从会议室直接赶来。她手脚利落地三下五除二归置好行李，铺平床单，又配合护工将病人稳稳移到床上，全程没多余的话。</p><p class="ql-block"> 兰婷坐在母亲病床边，母亲的呼吸声微弱，可每一次起伏都揪着她的心。病房门口人影穿梭，护士的脚步声、仪器的提示声、远处推车的轱辘声，搅得她心乱如麻。她猛地站起身，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拨出电话：“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丈夫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联系了，应该能拿到，就是数量可能……”兰婷没听完就挂断了，眼前又浮现出昨天的情景：医生说着，脸上透出了严峻的表情：“指标很不理想，最急的是白蛋白，得连续用。”25号床家属也似乎很懂行情似的在边上接话：“白蛋白啊，这药紧张得很，据说各个医院都要院长签字才能摸到边。”兰婷听着、想着，甚至动起找黄牛买的念头，可一想到那是血液制品、是要打进母亲血管里的东西，心又沉了下去。</p> <p class="ql-block"> 兰婷感到自己要窒息了，她转身想去27号床那边开扇窗，刚推开条缝，就被一冷硬的制止声钉在原地。“窗户别开，我弟刚做完手术。”回头见那家属提着开水壶进来，眼神冷若冰霜，直直落在她身上，脸上没半点波澜，仿佛表情被冻住了。</p><p class="ql-block"> 兰婷讪讪地收回手，重新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转身要去走廊透气时，瞥见25床家属刚才倒水的动作，知道那热水瓶空了，便笑着拎起两个瓶子：“我去打水，顺便帮您带一瓶？”“哎呀，太谢谢了！”25床家属连声道谢，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人怎么冷冰冰的，一点情面都不讲。”</p><p class="ql-block"> 兰婷打水回来，正赶上医生临时查访。查完27号床，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麻药过后就没事了。家属点点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好的，谢谢医生。”脸依旧是那副紧绷的模样，仿佛脸上的肌肉忘了怎么松弛。顺带查看兰婷母亲时，医生的语气沉了沉：“指标还是不理想，白蛋白得接着用，不能断。”兰婷的心又被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p> <p class="ql-block"> 午后，丈夫拎着保温壶进来，额头的汗混着水汽，把头发浸得湿漉漉。“跑了半天，只批到两只。”兰婷叹了口气，回头看母亲，老人的脸苍白中透着点儿灰黄。</p><p class="ql-block"> “白蛋白确实紧张。”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27号床家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我试试，你等我消息。”兰婷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你、你是说……帮我们？”她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太谢谢你了！”</p><p class="ql-block"> 那家属走后，兰婷忍不住跟27号床的病友搭话：“你姐姐……看着挺严肃的，是做什么工作的？”病友苦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在医药公司上班。年轻时可爱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五年前去韩国做美容，出了点意外，面部神经……”他顿了顿，重重“哎”了一声，没再说下去。</p><p class="ql-block"> 兰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下，藏着这样的隐情。</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一整天，27号床家属都没露面，只有护工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直到傍晚，病友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嗯嗯”了几声，把手机递给兰婷：“我姐说，让你记个电话号码。”兰婷忙从抽屉摸出笔，在纸上飞快记下一串数字，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p><p class="ql-block"> 连续用了四天白蛋白，母亲的状况还是没起色。医生最终建议：“回家静养吧，或许在熟悉的环境里，反而好些。”</p><p class="ql-block"> 兰婷收拾东西时，抬头看见27号床家属正在调输液速度，指尖精准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真的谢谢你。我们要出院了，也祝你弟弟早日康复。”</p><p class="ql-block"> 这次，兰婷清楚地看见，对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身后的窗户大开着，雨后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涌进来，拂在兰婷脸上，竟有了融融的暖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