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芙蓉共舞的山野清欢

澄怀观道

　　这趟山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却满载意外之喜。在云雾浮沉的青黛山峦间，自然以最精微的笔触绘就了生命最柔美的对语。孔雀开屏并非为取悦谁，芙蓉垂露亦不因人驻足——它们只是静静存在着，便已道尽山林的灵性与从容。我独自穿行于湿润的苔径，晨光初透，整座山仿佛被水洗过，连呼吸都沁着凉意。

　　两只粉白相间的孔雀立于苍翠枝头，尾羽上紫心圆斑如古镜映天，恍若南朝《异苑》所载“孔雀爱其尾，每栖必舒”的灵禽再现；它们不惊不避，只将山色纳入眼波，把云气梳进翎毛。

　　一株芙蓉悄然盛放，粉瓣承露，黄蕊吐芳，而花下垂落的素羽竟也缀着紫粉圆斑，宛若孔雀遗落的翎影——原来山野早将两种风致悄然缝合：孔雀是行走的花，芙蓉是静立的鸟。叶片上的水珠未坠，山影在薄雾里浮沉，仿佛王维笔下“空山新雨后”的澄明，不靠墨色，全凭水气与光尘点染。

　　山无名，路未标，唯见苔痕漫上石阶，溪声隐在林后。我坐于岩畔良久，看一只孔雀踱向另一朵芙蓉，不知是花引来了鸟，还是鸟唤醒了花。此间不必问归期，因每一刻停驻，都是山以本真相赠的短暂停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