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牡丹真国色

顺子

紫气东来，不争春色，却把春色占尽。

阳光偏爱它，也懂它。光一斜，花瓣便泛起绸缎般的柔光。

最动人的是那微微卷曲的瓣缘，不刻意，不造作，像一位素衣女子抬手理鬓时，袖口自然垂落的弧度。

深紫的瓣，沉得像一句未出口的诺言；而那簇簇金黄的蕊，却亮得像一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花旁斜出一根深色栏杆，冷硬、笔直，像一句突然插入的旁白。可那花偏不避不让，反而借它作衬，把柔美与筋骨并置一处。

整片花丛涌动着紫浪，不是杂乱，是秩序里的蓬勃。

阳光一照，紫瓣便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像被谁用极细的金线勾了边。蕊是醒目的，却从不抢戏；光是慷慨的，却从不灼人。

金蕊顶着几粒朱砂似的红点，像古画上点睛的朱砂印，郑重其事。花瓣饱满得近乎奢侈，却无一丝浮艳；层层叠叠，却不见堆砌之痕。

花丛连绵，紫得浓淡有致，像打翻的胭脂在宣纸上自然洇开。金蕊在风里轻轻点头，绿叶在底下托着，阳光在上面镀着，整片园子便成了流动的锦缎。

光从上而下，温柔地铺在花瓣上，紫便有了温度，黄便有了呼吸。那蕊，黄里透红，红里含光，不是静物，是活物——它在光里舒展，在风里低语，在春深处，不动声色地，把“国色”二字，开成了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