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鸟鸣

猛哥

老宅春深，鸟戏花骨

每次回老宅，总要赶在春深之前。这个时节，院落里还藏着几分料峭的凉，老杏树却已经抢先一步，把满枝的春意都凝作了花骨。没有繁茂的绿叶作伴，光秃秃的枝条遒劲地伸向天空，疏密有致间，全是蓄势待发的力量。

就在这素枝繁花之间，那一对黑黄相间的小鸟，如约成了老宅里最灵动的风景。它们来得极准，像是守着一场与春光的契约。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未站稳，一阵清脆的啼鸣便从枝头滚落。抬眼望去，两只小鸟正穿梭在杏树的枝桠间，黑亮的羽毛像被浓墨染过，泛着润泽的光，腹部的嫩黄则带着新麦般的暖意，一黑一黄，在满树粉白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它们一点也不怕生，大抵是把这方院子当成了自家。一只小鸟先落在一枝含苞的花骨朵旁，歪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轻轻啄了啄那层包裹着的花萼，像是在试探春天的温度。另一只紧随其后，从另一根细枝上腾起，扑棱着翅膀追逐而去，身影在素枝与繁花间穿梭。时而停在半开的杏花旁，借花影作掩护；时而振翅飞向更高处，把那清脆的鸣唱，撒满了整个老宅的上空。

风过处，花枝轻轻摇曳，花骨朵上的露珠簌簌滚落，砸在斑驳的青砖上，碎成一地晶莹。小鸟的啼鸣与花枝的晃动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老宅里最动听的交响乐。我站在树下静静看着，看着它们在花骨与花瓣间嬉戏，看着它们偶尔抖抖羽毛，惊落几片花瓣，看着它们在没有绿叶的枝桠间，依然把日子闹得鲜活。

春日的老宅，没有盛夏的浓荫，也没有深秋的硕果，却因这满树杏花与一对小鸟，多了几分纯粹的生机与温柔。花骨朵静静酝酿，小鸟肆意欢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风又吹过，杏枝轻颤，那对小鸟又追逐着掠过墙头，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我想，这便是老宅最动人的春天。没有繁枝绿叶的修饰，只有花骨与小鸟的相伴，简单却热烈，温柔却鲜活，把一整个春日的诗意，都藏在了这方庭院里。只要杏花还开，小鸟还在，老宅就永远是我心里最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