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再走大西南(7)商丘睢阳应天书院—忧乐天下文脉社稷

冷风

<p class="ql-block">20260408昨晚由山东菏泽高速抵达河南商丘古城入住,早餐后驱车前往商丘睢阳应天古城</p> <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历史上又称睢阳书院、南京书院、南都书院、南京国子监,书院坐落于今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商丘古城南湖畔,三面临水,闹中取静。</p> <p class="ql-block">范仲淹,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他与应天书院有一场“相互成就”的传奇。从划粥断齑的寒门学子,到振衣登坛的一代宗师,再到“先忧后乐”的精神图腾——范仲淹的人生轨迹与应天书院的兴衰沉浮,早已血脉交融,不可分离。没有应天书院,便没有后来的范仲淹;而没有范仲淹,应天书院也难以成为“天下书院之首”。</p> <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地处古都商丘——北宋的“南京”应天府。这里不仅是赵匡胤的“龙兴之地”,更是当时的政治副中心与漕运枢纽。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书院的选址颇具深意,既有南湖碧波的清幽,又紧邻市井喧嚣。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格局,在“四大书院”(应天、岳麓、白鹿洞、石鼓/嵩阳)中独树一帜。这不仅反映了北宋士人“入世”的积极心态,更暗合了范仲淹“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的士大夫情怀。地理上的不避世,让应天书院天然具备了干预现实、引领社会的基因。</p> <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的历史,是一部从草莽走向庙堂的传奇。它的前身是五代后晋时期杨悫创办的“睢阳学舍” 。在五代那个武夫当权、战火纷飞的乱世,杨悫“力学勤志,不求闻达”,以在野之身保留了中原文化的一缕书香。其学生戚同文继承师志,扩大了学舍规模,史载“请益之人不远千里而至”,奠定了百年基业。</p> <p class="ql-block">北宋立国后,书院迎来了转折点。大中祥符二年(公元1009年) ,当地富商曹诚捐资在戚同文旧址扩建学舍,并愿将学舍入官。</p> <p class="ql-block">宋真宗御赐“应天府书院”匾额,书院获得官学地位,史称“州郡置学始此”。随商丘升格为陪都南京,庆历三年(公元1043年) ,书院被进一步升格为 “南京国子监” 。这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段佳话:它是古代书院中唯一一所被皇帝赐匾、并破格提升为国家最高学府(国子监)的特例,其地位与东京、西京的国子监并列。</p> <p class="ql-block">天圣五年(1027年),著名文学家晏殊知应天府,他延聘了正在丁忧的范仲淹执掌书院教席。范仲淹在此不仅教书,更在育人。他在《南京书院题名记》中发出了“九河我吞,百谷我尊”的豪迈宣言,更在执教期间写下了著名的《上执政书》,提出了改革主张,这直接成为了后来“庆历新政”的先声。<span style="font-size:18px;">应天书院的社会影响,绝不仅仅在于它培养了多少进士,而在于它重塑了中国知识分子的</span>“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精神。 </p> <p class="ql-block">范仲淹在应天书院苦读时,便立下了“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志向。从“划粥断齑”的苦学,到后来“先忧后乐”的千古名句,其精神底色正是在这片南湖之畔定型的。应天书院不仅是一座书院的人才产出,更是一种教育理念的实践——应天书院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以“有教无类”的胸怀和“明体达用”的导向,培育了一代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知识分子。</p> <p class="ql-block">崇圣殿是应天书院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建筑,面阔七间,重檐歇山式屋顶,红柱灰瓦,巍峨壮观。</p> <p class="ql-block">崇圣殿内正中供奉孔子塑像,其后上方高悬“万世师表”匾额;两侧分别立有“孔门十哲”塑像——颜子、子贡、子路等十位孔子最杰出的弟子,象征着儒家道统的代代相承。</p> <p class="ql-block">崇圣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配殿。左为“范文正公纪念堂”,纪念曾在此掌教的范仲淹,右为“至圣先师纪念堂”,展示应天书院千年历史与成就。这一布局,将范仲淹与孔子并列于配殿之中,昭示着应天书院特有的精神传承。从孔子的“有教无类”到范仲淹的“先忧后乐”,道统与事功在此完成了完美的接续。</p> <p class="ql-block">范仲淹执教应天府书院时,经常教导学生要“从德”,而不能仅以科举仕进作为求学的最终目的。在他提出的“为学之序”中,学、问、思、辨四者也是最后落实到“行”上。后人立有《宋范文正公讲院碑记》,建藏书楼,回顾范仲淹的讲学生涯。在范仲淹主讲该书院的过程中,率先明确了具有时代意义的匡扶“道统”的书院(学校)教育宗旨,并以此确立了培养“以天下为己任”之士大夫的新型人才培育模式,由此推动了宋初学术、书院学风朝经世致用方面的转变;后来又通过“庆历兴学”的若干措施,肯定、鼓励了这些成就,进一步推动了北宋书院的发展,明确了学术、大师在书院中的重要作用和历史地位。</p> <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杰出人物众多,其中有:</p><p class="ql-block">张方平,应天宋城人。他是应天书院培养出的杰出政治家,也是北宋中期政坛上一位极具战略眼光的人物。张方平少年时便入应天书院读书,接受范仲淹变革思想的熏陶,景祐元年(1034年),经宋绶、蔡齐、范仲淹等人联名举荐,张方平中茂才异等科,由此步入仕途。张方平的政治生涯跨越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其最杰出的表现在于经济与边防两大领域。张方平代表了应天书院“学而优则仕”的典范路径——从书院走出的学子,如何以经世之学影响国家命运。</p> <p class="ql-block">孙复,晋州平阳(今山西临汾)人。孙复从一个衣衫褴褛、四处求告的落魄秀才,最终成为“宋初三先生”之一、泰山学派的开创者,其人生轨迹几乎就是应天书院“有教无类”精神的活态注脚。当年落魄秀才孙复来到应天书院,得到范仲淹几次相助,得以在应天书院半工半读。在应天书院,孙复追随范仲淹攻读《周易》与《春秋》,打下了深厚的经学根基。然而命运多舛,他四次参加科举皆不第。宋代科举沿袭隋唐旧制,专以辞赋取士,偏重文学修养,而孙复治学重义理、轻传注,注定与功名无缘。他“知其道不与时合,不敢复进,乃退”,转而走上讲学之路。在泰山,孙复创建了泰山书院,并完成了代表作《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孙复是应天书院“师道精神”的化身——从受助的贫寒学子,到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他用一生诠释了教育如何改变命运,又如何反过来推动时代的思想进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王洙,</span>应天宋城人。<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荐挚友”的千古佳话,就是发生在范仲淹与王洙间。天圣年间,范仲淹应晏殊之邀主持应天书院教务,王洙此时正在书院执教。两人促膝论学,切磋经义,一见如故。</span>在应天书院的人物谱系中,王洙或许是最具“学者气质”的一位。一荐:朝廷调王洙任贺州富川县主簿,范仲淹闻讯后认为这是“大材小用”,当即上书恳请留任。他在奏疏中写道:“三代盛王,致治天下,必先崇学校,立师资,聚英才,陈正道。”言辞恳切,奏章很快获准。王洙得以继续在书院讲学八年。明道元年(1032年),范仲淹任右司谏,第二次举荐王洙,使其入国子监直讲,校阅《史记》《汉书》。庆历四年(1044年),王洙因受牵连被贬,范仲淹在邓州抱病第三次上书,以“臣甘当同罪”作保,盛赞王洙“文词精赡,学术通博”。王洙一生最卓越的贡献,在于文献校勘与学术传承。他在翰林院存放的蠹简残策中,发现了东汉张仲景的《金匮玉函要略方》,经多方校正编撰成《金匮要略》——这部著作至今仍是中医四大经典之一。此外,他编订的《杜工部集》,成为后世杜甫诗集的祖本。<span style="font-size:18px;">欧阳修曾这样描述他的课堂:“语言初如不出诸口,已而辨别条理,发其精微,听者忘倦。决疑请益,人人必得其所欲。”</span>《宋史》评价他:“洙泛览传记,至图纬、方技、阴阳、五行、算数、训诂、篆隶之学,无所不通。”</p><p class="ql-block">王洙的意义在于:他证明了应天书院不仅是政治家的摇篮,更是纯正学术的沃土。他以一己之力守护了中华医学与文学的两大命脉,堪称“书院精神的另一维度”。</p> <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大讲堂——它既是一座实体建筑,更是一个跨越千年的文化符号。从范仲淹振衣登坛、讲授“治国平天下”之道,到今日专家学者在此开坛设讲、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大讲堂以“讲”为魂,将应天书院“明体达用”的教育理念与“以天下为己任”的士人精神,代代相传,弦歌不绝。</p> <p class="ql-block">现在的应天书院,多为2003年至2007年间在宋代原址附近按历史文献重建。千年沧桑,原物多已湮没于战火与洪流,建筑的形制可以重建,精神的传承从未断绝。当走过状元桥,步入崇圣殿,仰望孔子塑像时,所感受的,不仅是应天书院这座仿古建筑的视觉震撼,更是范仲淹“先忧后乐”的精神余响。</p> <p class="ql-block">范仲淹从应天书院走向天下,又将应天书院推向了中国教育史的巅峰。应天书院的灵魂所在是“以天下为己任”,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应天书院 “以天下为己任” 精神的最凝练表达。范仲淹亲笔写下的《南京书院题名记》“九河我吞,百谷我尊;浮云我决,良玉我切。”这四句吞吐天地、睥睨万物的气魄,是应天书院精神最恢弘的宣示——海纳百川的包容、披沙拣金的严谨、廓清迷雾的果决、切磋琢磨的精进,尽在其中。千年书院,魂系于此。</p><p class="ql-block">有人说:“再厚重的物质、再炙热的权力,在书院这片寸土上,都轻如鸿毛,都会随时间而消亡,而不朽的是人的崇高精神与博爱情怀。”</p><p class="ql-block">应天书院大讲堂,千年弦歌,至今不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