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望海 心随天阔

翁建新

手机拍照：轻 风

制作美篇：轻 风

　　周末早起，约上老友，赴一场山与海的约。拾级而上，汗落如释重负；登顶风来，眼前唯余无垠蔚蓝。心间郁结，忽如云散——天地辽阔，人间值得。

　　山道渐高，忽见一丛球状黄花缀在青枝上，蓬松如小阳，不争高枝，却把整段坡路点亮。我们放慢脚步，风过处，花影轻摇，像山在呼吸，也像心在轻轻应和。

　　小径蜿蜒，开满黄花，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木杖点地，饮料瓶在手里晃荡。他忽然停步，摘下帽子扇风，我笑着递过水——不必多言，山风已替我们说了所有。

　　海风一吹，人便醒了。礁石之上，饮未及半，目光已追向海天相接处。浪缓推至脚边，撞石成雪。忽忆登山时灼烫的胸口，与此刻咸凉之风，原是同一种自由。

　　浪花在岩上反复书写又抹去，如我们屡次出发、归来。海水由青转灰，近处透亮，远处沉静。指尖轻触湿岩，粗粝微凉，似感海之呼吸。方知“心随天阔”，非心变大，而是世界悄然退步，把位置，让给了自己。

　　老友坐在两石夹出的窄缝里，背倚微温岩壁，静看海面浮光跃金。风从身后绕来，掀动衣角，也抚平心上皱褶。原来不必登高望远，只须在山海之间择一隙而坐，心便自然舒展。

　　阳光洒落，岩面暖烘烘的。老友摊开手掌，接住一小片光。远处海面浮着几点白，不知是鸟是船。不思不虑，只是坐着，如一棵初生之树——不争高，先学着，把呼吸调成潮汐的节奏。

　　老友立于最高岩上，双手叉腰，并非摆姿，只为将身体撑开一点，好盛下更多风、更多光、更多海。身后是山，眼前是海，中间是我——不大，也不小，刚刚好，盛得下此刻的辽阔。

有人说，看海是治愈，爬山是修行。这一程，双倍馈赠：腿微酸，心却轻如云。山高海阔，来日方长。

下山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伸进花影、石缝、海风里。影子无声，却比我们走得更慢、更从容——它懂得，有些路，本就不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