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小蜗牛

1968

栽了几棵苦瓜。没栽几天就被小蜗牛折腾的不成样子。

小蜗牛，令人讨厌。

苦瓜，我只栽了几棵，因为我家没有土地，只能栽在花盆里，一个花盆只能栽一棵。多出来的两棵，则栽到了旁边的树下。试试看，能不能长起来。

我栽这苦瓜，可不是一般的那大大长长、市场上常见的那种。

我栽的是拳头长短、黄瓜粗细、两头尖尖、黄里透红的稀有品种。

我栽的苦瓜，是我自己育苗的。

从去年得到成熟的苦瓜开始，把苦瓜的种子保留下来，过了一个冬天，在“植树节”前面几天种在小器具里，日出端出去晒太阳，日落端回来保温度，看着它一天天长起来。

“清明节”了才栽下去的。

我小时候，我们北方不种苦瓜，小时侯也没见过这个。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苦的瓜可以吃。

我见到苦瓜和吃苦瓜，是在部队当班长的时候。

我帮助空军选调飞行员，去湖南省的农村里调查社会关系情况。

去到当地的人民公社所在地。晚上同公社里的男性人武部部长同睡一张床，白天在公社食堂吃饭。

那时候全国都穷，湖南也一样穷，公社的干部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好在毕竟是个鱼米之乡，中餐一荤一素，荤菜是青蛙，素菜是苦瓜。天天几乎不换样的，再就是辣椒可以随便吃。（中餐的荤菜都是青蛙，每人每餐半只青蛙，是食堂从市场上买来的，是农民从稻田里捉来在市场上卖的。那稻田里或者水塘里，青蛙多的很）。

湖南的辣椒特别辣，能辣的让人感觉不到苦瓜的苦。

从此，我学会了吃苦瓜。

回到部队后，因为部队在河南，是个不种苦瓜、不卖苦瓜、也不吃苦瓜的地方，就再也没吃苦瓜了。

再次见到苦瓜，都已经在湖州的一军军部当处长了。

军部的家属区，每家前面都有花池子的。

我们处长这一级都会在花池子里插空种点小菜或者香葱辣椒调料什么的；

军一级待遇的首长们，都有不隔围墙而用小路区分的小院子，院子里的空闲地可以随便种；

可苦了军级与处级之间的部一级。

有的提拔不久的部级领导还搬不进那以小路区分的小院子，还仍然住在处级干部的房子里。

我当处长时，我们部长就属于没住进小院子的情况。

部长同我们住的房子一样大小。门前也同样只有一个花池子。

我们处一级都无所谓的，想栽辣椒栽辣椒，想种香菜种香菜。而部级干部就不好意思了，因为那“池子”是公家用来种花的呢。

我那部长老家四川的。四川人同湖南人一样，也爱吃辣椒爱吃苦瓜。

部长家也好久没吃苦瓜了，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

部长不知从哪里弄来几粒苦瓜种子，种到了花池子里，苦瓜藤就顺着篱笆往上爬，

这是我继在湖南吃过苦瓜后，首次看到四川人现种的苦瓜。

今年清明后，我把我的培育苦瓜苗栽到盆子里和树旁边。

栽盆子里的还好，一天天的见长。

而栽到树旁边的，就遭殃了。第一天还行，平安无事。过了第二天晚上到了第三天，鲜嫩的苦瓜叶子上一个洞一个洞的。

经过我仔细观察，原来是蜗牛惹的祸。

我就留心抓蜗牛。

蜗牛是抓不尽的。常抓常有。尤其是到了雨天，一批批的爬出来，爬上去。

昨天正好几乎全天下雨，是蜗牛最活跃的时候。

可苦了我的苦瓜苗。

昨天，忙得我像战备值班似的，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下楼一趟。冒雨去看看那可怜的苦瓜苗。

每次去了都有新发现，都有新敌情，都要捉住几只小蜗牛，甚至还有很大的。

我想，光是这样楼上楼下来回跑，不解决根本问题，晚上呢，三更半夜呢。

我要想想新办法。

我从家里腾出个塑料瓶子来，上面去掉盖，下面剪掉底，中间竖着划几道便于通空气。

我把这个塑料直桶套在了苦瓜苗上，底部边沿深深的插进土壤里，估计蜗牛们是难得进去了。

今早，早早起来，出去看看。

苦瓜苗没有新的伤害。

估计，我阶段性成功了。

虽然估计阶段性成功了，但是还是不十分放心。第三天、第四天每天早上起床后都去看看。

每天看看，总觉得不太对头，怎么就不见长呢。

我栽在盆里的那些，可是一天一个样呢。而这棵，不但不见长，况且，叶面上的窟窿眼反而越来越大。我感觉不对头。

感觉不对头，我就干脆将那塑料筒子给拿掉，看个究竟。

原来，我在用塑料筒罩住苦瓜苗的时候，检查的不彻底，把一个小蜗牛同时给罩里面了，相当于给这小蜗牛提供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平台，小蜗牛晚上爬上去吃吃，白天落下来睡睡，吃的肥肥的。

难怪这苦瓜的窟窿会越来越大呢。

我毫不留情的把这肥肥的蜗牛给处置了。

看来，罩上筒子也不是一劳永逸的，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要不定时间的去突然抽查。

起码，又排除了一大隐患。

隐患，是要一个一个排除的。

要想干成一件事情，是真当的不容易。

通过这事儿，我想到了我们那辛辛苦苦的农民和辛辛苦苦的菜农。

我们城里人，有时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求农民（菜农）不打农药，菜叶子上有个虫洞还挑三拣四的不乐意。

他们怎么能做的到呢。

我在四周都是柏油都是钢筋水泥的院子里，还拿蜗牛无奈何呢，他们在那肥沃的田地里，在那百虫繁殖的田野里，不采用点化学手段，赤手空拳的，怎么能长出庄稼、长好蔬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