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文 字 吴 礼 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图 片 俞 继 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八公山的风,从东晋名将刘牢之率骑突袭,给苻坚造成巨大恐慌开始,似乎总带着一股洗不净的硝烟战火味。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便是这座山的标签,成为山里人记忆深处的烙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座大山脚下,有一所著名的工厂,煤炭化工厂,现名“舜泰化工”,以生产雷管火药为业。我站在化工厂社区的路口——号称鬼门关的山坡脚下,看着蜿蜒曲折通往家属区和子弟小学的路,不胜感慨。这里是化工厂的家属区,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独立王国”,曾经也是车水马龙鸡鸣狗咬热闹非常。如今,安静得有些陌生,只有几位留守的老人在阳光下摘菜,打着盹。山下曾经挤满了单身职工的宿舍楼,早已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门窗紧闭,荒草丛生。盥洗房连门窗也拆的一干二净,只有山墙上悬挂的楼号牌还标志着这里曾经的生活与欢腾。山上的家属楼鳞次栉比,可也已经陈旧不堪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听老一辈人讲,这里最早是赫赫有名的“三线厂”。在那个激情燃烧又充满高度戒备的年代,高耸的烟囱里日夜喷吐着白烟,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生产雷管和炸药特有的气息,车间名字也奇怪的称呼84或85车间。严格的防爆措施让每个车间相互间相距遥远,车间之间种植绿色的树木,树影婆娑中可以看见半地下的水泥库房。那时候,工厂是心脏,家属区是血脉,机器声是这里最让人安心的心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爷爷就是在这里走完了一生。我家住在山坡中间的平房,门口搭了一间披厦供老爷爷起居。他高大的身影没事总是到山上山下转悠,他常说,这山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认识他。后来他被脑血拴打倒了,虽然治疗,坚强的和病魔斗争,终究没有抗过病症。他去世后,按照遗愿,葬在了附近的山上。从家里的窗户望出去,抬头就能看见那座孤零零的坟茔,仿佛他还在守望着这片他曾经眷念的土地。我父亲也是在这里过世的,他是厂里的老员工了,退休后就开荒种菜。没事还上山抓蜈蚣,抓到蜈蚣用竹篾把它撑住,然后晒干。时间长了,一看就知道哪块石头底下有蜈蚣,一掀石头就能抓住。街上专门有人来找他收干的蜈蚣,可以入药,小的二三毛,大的四五毛。七十多岁的时候,也去世了。最后把爷爷和父亲一起葬到骑山公墓。</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的日子多热闹啊。红砖砌成的住宅楼,层层叠叠,一栋挨着一栋,邻里之间谁家做了好吃的,香味能飘半条街。学校就在山下,孩子们上学蹦蹦跳跳就去了,不要家长送和接。生活区有小商店,妥妥的“百货公司”什么都可以买到。即使忘记了带钱,也可以先拿货后付款。随着工厂转型为民用企业,年轻一代和大部分家属都搬到了山外,去拥抱更现代、更便捷的生活。留下的这片曾经喧嚣的家属区,渐渐被时光遗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昔日平整的水泥路旁,如今被开垦出了一块块菜地。退休的老人们不愿闲着,把生活区变成了自家的菜园。青翠的蔬菜在废弃的澡堂和单身楼旁疯长,绿意掩盖了墙皮剥落的斑驳。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菜花,看着稀稀疏疏的桃红柳绿,听着掠过树梢的春风,我恍惚间觉得,这包围着一座现代化工厂的社区,好比一个世外桃源,那么平静安逸。</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八公山林场的方向。一条美丽的彩虹路弯弯曲曲地通过家属区,绕道菜圃通向著名的八公山地质公园。每到周末这里便有了络绎不绝的汽车和游人,似乎又重现了当年的繁华景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曾经是古战场,也是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淮南王刘安的道场,更是八公山豆腐的发源地。如今这里生产的雷管炸药,远销四面八方,然而不再用于战争,而是用于矿山基建等生产生活场景。这里也曾是我们几代人温暖的港湾,老人们回忆起以前的生活,有说不尽的心酸,但也有道不完的开心快乐。</b></p><p class="ql-block">2026041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