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老,军营如初

白云

<p class="ql-block">青春的记忆,最是难忘。倘若那段岁月再染上一抹军旅的绿,便如刻进骨血里的诗行,任凭时光冲刷,也磨不尽、洗不淡。</p> <p class="ql-block">战友陈建伟近来张罗聚会的事,执意要先回老营区看看,好生筹划路线与细节。看他那满腔热忱,我心里不禁一暖。能让他这般郑重以待的,是军营里那段滚烫的青春,是战友间那份经年不散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我与他原属同一支部队,驻防南京。新兵连一别,他便去了安徽的五中队。此番听说他要回去,我毫不犹豫地陪他同往——权当共赴一场光荣的旧约。与安徽的战友孙广龙约好后,我们踏上了重返老营区的路。合肥南站下车,老孙驾车,三人直奔双墩集。那里,埋着我们年少时许多的梦。一路寒暄,窗外风景如倒带的胶片,转眼间,营区已立在眼前。两位战友新兵连后便扎根于此,此刻望着依旧完好的营房,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四十多年了,今日重返故地,他们心里的欢喜,不言自明。</p> <p class="ql-block">其实,八六年五中队就已撤调回宁。人去楼空,这营区便静静地立了四十年,像一位沉默的老兵,守着风霜,也守着往事。其间战友们也聚过,却再未回过这里。如今归来,见一切仍是旧时模样,不由得心潮翻涌。</p> <p class="ql-block">绕着营区缓缓走了一圈,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那不是寻常的拍照,是在打捞沉入岁月河底的青春。你看,那是当年的营门,铁栏已锈,却仍有威严;那是食堂,灶台伙房依稀如昨,仿佛还能闻见炊烟的味道;水塔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位不语的故人。那是船舶修理车间,那是船舶停泊的港湾;那是家属楼,那是指导员的房间;那座二层小楼,楼上是报务室,楼下是卫生室……连当年转运站的厕所,竟也还在用着。一处处旧迹,如一页页翻开的史书,牵出一桩桩往事。营房虽已斑驳,可那份美好,却完好如初。青春的记忆,便这样被一一唤醒,铭刻心间。</p> <p class="ql-block">如今营区周遭早已天翻地覆——高楼林立,人烟稠密,霓虹与车流交织成另一种热闹。而当年,放眼望去尽是田畴,稀稀疏疏几户人家,风过处,稻浪翻涌,蛙声一片。如此巨变之下,本以为这老营房早已灰飞烟灭,不料它竟安然存留至今,仿佛是时光刻意留下的一个逗号,让我们这些远行的人,还能回来续写未完的诗行。想来是因废弃的军营,地方无权开发,反倒成全了它。世事总是一分为二的:有人或许觉得一块好地闲置四十年,实在可惜;可对于我们这些曾在这里活过的军人而言,眼前的模样,恰恰是心底最想见到的。这里藏着太多美好,太多故事,还有军人永远忘不掉的记忆与情感。</p> <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时,我们立在营门口,谁也没有说话。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与岁月的气息。我知道,有些东西走了就再不会回来;但也有些东西,只要这片营地还在,就永远不会老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