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写给亲爱的你

许旃玮（发哥）

文字：许旃玮

美号：67379767

美图：网络

栏目主持：栀子花香

　　四月，你好吗？

当我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地落着。这雨不像三月的那么急，也不像五月的那么热烈，它是温柔的，绵绵的，像极了我想念你时的心情。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痕，模糊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屋顶。空气里有湿润的青草香，还夹杂着泥土翻新的气息。四月就是这样，把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里。

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开花了。前几日还只是些羞涩的骨朵，今早推窗一看，却已是一树素白。那些花瓣薄得像蝉翼，在细雨里微微颤抖着。有几片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不知要落到哪里去。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你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花的样子。阳光透过花枝，在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笑着说：“你看，春天把自己的信笺寄来了。”那时你的眼睛里，有比梨花更清澈的光。

　　四月的风是软的。它从南边来，带着江河解冻后的水汽，带着田野里油菜花的甜香。它不像冬天的风那样凛冽，也不像夏天的风那样黏稠。它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拂过你的脸颊，像母亲的手，像恋人的吻。每当这样的风吹过，我总会想起你走路时微微扬起的发梢，想起你说话时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芬芳。你说过，你喜欢四月的风，因为它让人想起一切美好的开始。

河水涨起来了。冬天里干涸的河床，现在已被清澈的春水填满。水是碧绿碧绿的，看得见底下光滑的鹅卵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那嫩黄的颜色，像是刚孵出的小鸭的绒毛。偶尔有燕子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去，终于消失在更远的水光里。我常常沿着河岸散步，走你曾经走过的路。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子。我想象着你也曾在这里停留，也曾俯身摘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也曾对着流淌的河水出神。我们不曾同时站在这里，但四月的河水记得所有经过它身旁的人。

　　黄昏来得晚了。下午六点钟，天光还亮着，西边的云彩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笔直笔直的，在空中慢慢散开。孩子们放学回家，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小巷。卖豆腐脑的老伯推着小车，悠长的叫卖声在暮色里回荡。这是四月独有的黄昏——不仓促，不忧伤，它从容地、缓慢地降临，给每一个归家的人以温柔的抚慰。在这样的黄昏里，我最是想你。想知道你此刻是否也看见了同样的云彩，是否也听见了同样的声音。

夜晚有蛙鸣。起初只是零星的一两声，试探似的。渐渐地，这边应了，那边和了，终于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热闹又不聒噪。这声音让夜晚显得更加宁静。我坐在灯下，摊开信纸，却迟迟没有落笔。该对你说些什么呢？说梨花又开了？说河水涨了？说黄昏很美？这些你都知道的。四月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我们共同守护的秘密。于是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听蛙鸣，听雨声，听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亲爱的，四月是一个适合写信的季节。所有的生命都在苏醒，所有的美好都在萌发。在这样的季节里想念一个人，连思念都带着青草的气息。我不说我想你，只说梨花开了，河水涨了，风是软的，雨是细的。我不说我在等你，只说燕子回来了，柳树绿了，黄昏长了，夜晚有蛙鸣。你懂的，对吗？就像我懂四月所有欲言又止的温柔。

信写到这里，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清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梨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做了个浅浅的梦。我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明天一早，它会随着第一班邮车出发，穿过四月的山山水水，去到你的手中。当你展开它的时候，或许会闻到梨花的气味，会感觉到四月的风，会听见这个季节里，所有不曾说出口的惦念。

四月安好。愿这个春天，也温柔地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