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是什么？一一例文《作文成功最近通道》及A丨评论

王浴海

之二: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是什么？一一例文《作文成功最近通道》及A丨评论

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是什么？

王浴海

一谈到最近通道 ，很可能一些成了口头禅的观念就会纷纷跑出来，拦路喝问：“要不要‘循序渐进’了？ ‘双基'往哪摆？‘画蛋’往哪放？"直到大家都相安无事地停留在口头禅上， 方肯罢休。

“循序渐进”，自是不可否定，“双基”，固然重要，“画蛋”呢，当然忽视不得。但是，稍加留心就会发现，不少时候，“双基”成了题海战术的同义词，“循序渐进”与马拉松划上了等号。 而“画蛋”呢，又成了“以悠久之岁月 而练习不可限程收效之作文”(叶圣陶语)的挡箭牌。因此，我们不能不展开思索， 否则 ，难于得到正确的结论。不妨设问， “在使用中学习” ，“从战争学习战争”，“在游泳中学游泳”(伟大领袖毛主席语)，这些已经被无数事实证明了的科学论断，是否都遗漏了“双基”、忘记了“画蛋” 、忽视了“循序渐进”呢？那些依靠“在使用中学习”成长起来的巨匠 ，那些循着“从战争学习战争"的途径而真正掌握了军事科学的杰出将帅 ，那些“在游泳中学游泳”而真正成熟 了的各行各业的管理冠军们，果然都一律违反了“循序渐进”的法则了吗？ 果然都一律无法理解地超越了“画蛋”期了吗？十分明显，所谓“双基”、“画蛋” “循序渐进”等等，应该有着自己特定的丶科学的内涵，绝非会说口头禅 ，同时又能照葫芦画瓢地实施一二，便能懂得真谛的。 对于实践性非常强的作文练习来说，尤其如此。全部问题的关键是，怎样才能真正掌握作文的“双基”？作文练习究竟该“循”什么“序”？ “渐进”到哪里去？很清楚，这里确实存在着最近和最远两种通道。

所谓最远通道，即叶圣陶所说的“以悠久之岁月而练习不可限程收效之作文”，具体表现是，“语文练习可以做上一大堆，语文知识考试可以拿个好分数，可一写文章，嘿， 照样可以狗屁不通。”(上海陆军、姚晓敏《作文教学断想七则》，1981年《语文学习》议论文竞赛一等奖文章)。所谓最近通道， 也可以借用叶圣陶的话来表述， 即“ 以最经济之时间练成其最切实应用之作文能力”。具体表现是，不写则已，写必写好。 宁肯写十回，却只写好一篇，也不要虽写十篇，但一篇也没有写好。 这里所谓“好”的基本要求，就是叶圣陶所指出的“理真情切而意达”。 所谓“双基"，必须溶解在这里头，否则，就成了只供观赏的摆设。 所谓“循序渐进”，必须向这里“渐进”，否则，也就无“序”可言。 如果说，总不能否定知识本身的“序” 训练本身的“序”吧，当然如此。但是，即使其有“序”，如果与“以最经济之时间”， “练成其最切实应用之作文能力”，脱离了干系，那么 ，那也只是仅存书本中的“序”而已。多数情况下，只能起“道具”的作用， 与工具不相干。

举岀一个实例吧。

把“胖子”一本正经地写成“肚子”的新凤霞，几乎是使用最古老的象形文字，写成了一部连名家也赞不绝口的《新凤霞 回忆录》，同时有几家出版社争着出版。名记者理由丶邓家荣在《新凤霞写书》(《光明日报》1980年10月5日)一文中写道：“每一个片断都像一掬泉水、一枚桐叶、一串露珠，那样清亮、明丽、细腻、诱人。”她记的是自己生命河流里的浪花，因此，写起来思绪奔涌，落笔成章，就像山中的小溪流一样，哗哗不停地流淌着，有时最多一天可写一万多字，真是神驰意境里，风入马蹄轻，有些神来之笔是别人怎么沉吟也拈不出来的。”

一个“双基”不过关的人，写出了这样出色的文章 ，没有名人的帮助，行吗？

请看《新凤霞写书》所述：

据我们所知，有人不免有些猜度：“这么好的文章，恐怕是出自她丈夫的手笔吧？起码，也是经过他的加工润色！”我们直率地问过吴祖光同志，他说：“全是她自己写的，我只是改改错别字，至多是把重复的句子给删一删。”

后来，他又笑了笑说：“就是这些，工作量也够大的了。你们不知道，她的错别字有多么多，多么可笑！有一次，我想给一个叫胖子的朋友打电话，知道她那里有他的电话号码，可是查了半天也没找到。 后来问她，她拿过电话本一翻就指给我说，这不是嘛！我一看，本子上写的不是胖子，而是肚子！

我们又把新凤霞的最初的手稿借来看看， 确是有趣得很。有的地方画个桃，有的地方画肢胳膊，那无疑就是最古老的“象形字”了……”

至此，可以设想，如果采用“最远通道”训练法，即“以悠久之岁月而练习不可限程收效之作文”， 从新凤霞有了写书欲望的时候，开始“题海战术”式的“双基”训练，让其依据识字、 写字、学语法、章法、当代文学、古代文学、外国文学等等 一套既定程序去“循序渐进”，那么，新凤霞最初的写作灵感、 思想火花以及强烈的写作欲望，恐怕将在这种马拉松式的“循序渐进”中， 丧失殆尽。不但根本谈不上写书的速度，甚至连能不能写出书来 ，也是个问题。还可以设想，在新凤霞采取“最近通道法” ，居然写出书并且写好了书以后，是否还会将“胖子”一本正经地写 成“ 肚子”呢？是否还会使用最古老的象形文字去从事写作呢？ 显然不会。其“双基”的突进速度，往往会令人惊讶不已。诚然，这里也有个“序”，但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序”呢？这是以“理真情切”为中心的心智发展之“序”，是“以最经济之时间”，“练成最切实应用之作文能力” 的“序”。实际上，每一个人的才能都有 萌发期，也都有发展期，尤其是青少年时代。如果错过时机，往往终生难于补救。当自己的才智发出闪光之时，如果不能及时施以适量的强信息刺激，那么，闪光便只能一闪而过。反之，倘捉住不放，不顾一切(暂时放弃既定练习计划、程序、系统)、千方百计地促使其燃烧，那么，常常是破罐子也能倒出满盘珠！事实已经一再证明了这一点。

至此，不难对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作第一种形式的概括 ，那就是：“从战争学习战争”，“在游泳中学游泳”。 对此，可能有不少摇头者，但其类型，不外以下几种：

或者把作文的成功神秘化：“没有五把神叉，休想捣翻西齐！”岂不知，“作文原是说话的延续”，“人人要写作 ，正同人人要说话一样，岂不是极平常？” “把无形的语言写下来成为有形的文字，只要是会写字的人，谁又不会呢？”(叶圣陶语) ；或者把作文的成功技术化：“不学好字法词法句法章法 ，写好作文从何谈起？”岂不知，“所谓为文者，末有不写其心之明者也。 心苟未明，劬劳憔悴于章句之间，不过枝叶耳。”“凡九流百家 ，以其所明者，沛然随地涌出，便是至文。" (黄宗羲《黄黎州文集》)“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 ，文之最粗处也。”(刘大槐《论文偶记》)；或者把作文的成功机械程式化：“饭得一口 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一口能吃一口肥猪？ 一步能走到万里长城？心急吃不了热锅饭，一下子咋能写出好作文！” 岂不知，“心花怒放，笔态横生，出我腕下，恍若天工，触我笔端， 无非妙绪”(沈宗骞)。“假如我能捕捉和袒露自己的切身感受，我就像化石一样，呈现着历史的秘密。”(曲有源)。“在真实的地方就有诗”(别林斯基)，等等。因此，对于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还可用专业术语，作第二种形式的概括：

循着自己生理、心理、才智发展的“序”，将吸收与释放、德育与智育，基础知识积累与基本技能形成以及才能增长，协调统一于“从战争学习战争”的一体。先放 ，放在才智发展的纵横驰骋上；后收，收在读写能力形成的个性上。

那么，怎样才能有效地收在读写能力形成的个性上呢？ 途径是：

要把写的欲望变成读的渴望，写的体验化为读的经验 ，写中的意会升作读中的言传，由对读写知识的追求 ，转入对事物精蕴的探求，从而，燃烧起写作欲、发表欲。如此周而复始即可形成级级递进的良性循环。

以上，即为作文成功的最近通道的表述。

如果一定要概括成两三句话的话，那么，即可说成：

在向自己生活深处的钻探中读 ，在向自己心灵深处钻探中写，不写则已，写必写出“真经验真知识真感受”(叶圣陶语)。

(以下，根据DeepseeK指导，增加的实操部分)

写至此，也许出现如下疑问:

1，新凤霞作为成年艺术家，其丰富的人生积淀、强烈的表达使命感和内在驱动力，与普通中小学生（尤其是缺乏生活阅历和写作兴趣的学生）存在巨大差异。对于后者，如何从“无话可说”“没啥可写"到激发“写的欲望”呢？从“特殊”到“普遍”，中间的转化路径在哪里呢？

2，对“序”的重新定义问题。提出的以“心智发展”和“个性形成”为核心的“序”，在方向上无疑是正确的，但在具体怎样操作呢？。如何在课堂实践中平衡“放”（激发灵感、自由表达）与“收”（掌握规范、提升技巧），如何识别并顺应每个学生独特的“序”呢？

(末完，见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