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的美篇

大雁

尝试下写小剧本《早春二月》作者——大雁 【开场】场景一 · 城郊杏花林 · 午后民国十七年，早春二月。城南十里的杏花林开了，远远望去，像是山腰上落了一片粉白色的云。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往下落，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镜头穿过花枝）林间小径上，一个穿月白色竹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闻一多的《红烛》，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叫沈清晏，二十岁，省城师范的学生。沈清晏停下来，抬头看花。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书页上，他愣了一下，没有拂去。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从另一条小径转了出来，外罩一件白色绒线开衫，头发齐耳，用一枚素银夹子别着。她手里挽着一只藤编小篮，篮子里已经装了几枝落下的杏花。她叫陆知微，十九岁，同校的女学生。两人目光相遇，都微微一怔。陆知微（先笑了）：沈清晏？你怎么在这儿？沈清晏（合上书，微微颔首）：陆同学。我……来看花。他说完觉得这话太笨，又补了一句。沈清晏：先生让我们写一篇关于春天的文章，我想来看看。陆知微（低头笑了一下）：我也是。不过我没你那么用功——我是逃了刺绣课来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陆知微：绣一只凤凰绣了半个月，再绣下去，我怕凤凰都要飞走了。沈清晏忍不住笑了。【发展】场景二 · 杏花林深处 · 午后两人并肩走在花林间的小径上。花瓣时不时飘落下来，落在肩上、发间，谁都没有去拂。沈清晏：你从哪条路来的？我从前面的村子绕过来，走了快一个时辰。陆知微：我坐人力车到山脚下，走上来的。走了一半就后悔了——这林子太大了，我差点迷路。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陆知微：还好遇见了你。沈清晏的脚步慢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把书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两个人的袖子偶尔轻轻碰一下，又分开。风忽然大了一些，杏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雪。陆知微（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你看，像不像信笺？沈清晏：嗯？陆知微：很小很小的信笺，风替它写了字，然后寄给大地。沈清晏侧过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看花，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画上去的。沈清晏（声音轻了一些）：你总是这样想事情吗？陆知微：怎样？沈清晏：很……好看地想。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说得太直白了，耳根微微发红。陆知微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片花瓣轻轻放进藤篮里。陆知微：我父亲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想事情就会想得太好看，不实际。沈清晏：你父亲说得不对。他说得很认真。沈清晏：书读多了，不是把你想远了，是把你想深了。深了，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他指了指脚下。沈清晏：这条路，别人看到的是泥和石子。你看到的是杏花落成的路。陆知微的脚步停了。她低下头，看着小径上铺了薄薄一层的花瓣，像是踩在春天织成的地毯上。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陆知微：沈清晏，你也很会想事情。沈清晏（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只是把你说的重复了一遍。【转折】场景三 · 杏花林深处的石凳 · 午后渐斜林深处有一方青石，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上面落满了花瓣。沈清晏用袖子拂了拂，让陆知微坐下。他从包里取出水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他犹豫了一下，也喝了一口。两个人都假装没注意到这算不算间接的亲近。陆知微：你说要写文章，写什么题目？沈清晏（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和她隔了半步的距离）：先生出的题目叫《春望》。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望什么。陆知微：望见什么就写什么呀。沈清晏：那我现在望见的……他抬眼看她，只看了半秒就移开了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株开得最盛的杏花树上。沈清晏：望见一树花，开得太满了，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句都说不出来。陆知微低下头，笑了。她从篮子里拣出一枝最完整的杏花，举到眼前看了片刻。陆知微：花不一定要说话呀。它开在那里，你看见了，觉得好，那就够了。她把那枝杏花递给他。陆知微：给你。拿回去插在瓶里，能开好几天。写文章的时候看着它，也许就知道写什么了。沈清晏接过花枝，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微微一颤。他握住花枝，像是握住了一件贵重的东西。沈清晏：那……我写好了，给你看。陆知微：好。风又起了，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他伸出手想替她拂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轻轻笑了一下。陆知微（声音很轻）：你可以的。沈清晏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温柔地拂去了她发间的一片花瓣。他的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舍得离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花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枝丫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远处的鸟鸣。【结局】场景四 · 杏花林边缘 · 黄昏夕阳把整片杏花林染成了淡金色。两个人走到林子的边缘，山脚下的小路上停着一辆等候的人力车。陆知微站住了。陆知微：我该回去了。再晚，家里要问的。沈清晏：我送你。陆知微：不用，车夫认得路。你……你回去吧，趁着天还没黑。她坐上车，回过头来看他。他站在杏花林的边缘，手里还握着那枝杏花，另一只手拿着那本《红烛》。晚风吹起他的长衫下摆，有几片花瓣从他身后的林子里飘出来，落在他的肩上。陆知微（轻声）：沈清晏。沈清晏：嗯？陆知微：你的文章，写好了……什么时候给我看？沈清晏：明天。明天上课的时候，我放在你的书桌里。她笑了，点了点头。车夫拉起车，车子吱呀吱呀地沿着小路走远了。沈清晏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直到那抹藕荷色的影子渐渐隐没在暮色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杏花，花瓣在暮光中几乎是透明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开那本《红烛》——之前落在书页上的那片花瓣还在，被书压得平平整整的，颜色还是那样新鲜。沈清晏合上书，把那枝杏花贴近了胸口。他转身往城里走，走得很慢，像是在回味什么。（镜头缓缓升起，从高处俯瞰）夕阳下，整片杏花林像一片温柔的粉白色海洋。林间小径上，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缓缓远去。远处，一辆人力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画面渐渐变暗，最后只剩下枝头一朵杏花的特写）—— 幕落 ——【片尾字幕】那年二月，杏花开得那样好好到我用了整个春天都没能忘记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