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故乡兰草花开了</b></p><p class="ql-block"> 春风掠过檐角,携来一缕熟悉的幽芳——故乡的兰草花,又开了。</p><p class="ql-block"> 清明归乡祭祖,红砖墙前的老盆里,兰草的茎秆已蹿得老高,淡绿色的叶片修长挺拔,像故乡人骨子里的倔强与清瘦。花茎上缀满了鹅黄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却透着温润的光;唇瓣上晕着深褐的斑纹,似谁悄悄打翻了砚台,将墨香揉进了春光里。凑近了看,每一朵花都像精心雕琢的玉盏,盛着故乡的风、故乡的雨,还有我童年的梦。</p><p class="ql-block"> 兰草是“气节花”,不争艳,不媚俗,只静静开在山野,开在时光里。小时候我不懂“气节”二字,只觉得这花的香,比灶间的饭香更清冽,比院角的桂香更悠长。故乡邻居家的小院里,一般都会种上几盆兰草,春日里寻花时顺便挖回来的,就那么顺手种在一个盆子里或者墙角的沙土里,也不用刻意伺候。一般就会自然成长,来年接着开花。我家墙角的这几盆,就是去年上山采兰,顺手挖回来种的,和旁边泡沫箱里的大蒜一样,偶尔浇点水,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 居住在武汉,前些年清明回家,归程时带了几兜兰草的苗,也装着故乡的惦念。可城市的阳台太拥挤,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养份与阳光都吝啬得很。放在天台上的兰草的叶渐渐发黄,花也没了精神,不多久就干枯了,像我漂泊的心,在喧嚣里失了根。唯有回到故乡,立在红砖墙前,看这兰草肆意舒展,才觉灵魂被轻轻接住——原来,故乡的土、故乡的风,才是它真正的温床。</p><p class="ql-block"> 祭祖归来,全湾子的人在祖屋祠堂前的当家塘边聚餐,看到塘边围墙上有两盆开的特别好的兰草花,追问主人是谁,夸他种的好,主人自豪的皱纹里盛着暖意,像兰草的叶脉,藏着岁月的温柔。旁边嬉闹的孩子们对花香不屑一顾,自顾自的到处奔跑,新楼的红砖与老墙的红砖遥遥相望,而兰草的花影,在风里轻轻摇晃,似在连接着旧时光与新故事。</p> <p class="ql-block"> 斜阳西下,暮色渐浓时,我又一次走近那盆兰草。夕阳的金辉落在花瓣上,鹅黄便成了琥珀色,连唇瓣的褐斑都柔和起来。风过时,花枝微颤,幽芳漫溢,恍若故乡的呼唤,穿过千山万水,在鼻尖萦绕。我忽然懂得,兰草花开,开的是故乡的魂,是游子的归期,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循着香气找到的来处。</p><p class="ql-block"> 一夜雷暴和狂风雨过后。清晨的雨中里,花朵被吹低着头,但我知道,这兰草会继续开着,开成故乡的模样,开成我心底的暖。而我,愿做一株兰草,把根扎进故乡的土,把花绽在记忆的春,任岁月流转,幽芳不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