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写清明）河水多湾，人生多弯

傲雪

美篇号：3334937

文字/图片/编辑：傲雪

一部好的小说，就是一个丰富辽阔的世界。

进入四月，春和景明，花开繁盛，漫步在小区新叶筛下碎金的林荫道上，我通过喜马拉雅客户端，聆听了陕西青年作家周瑄璞的长篇小说《多湾》。书中所描绘的世界，为我打开一扇了解民国二十年以来中国农村沧桑变化的窗口，其中的悲欢离合、是非曲折动人心魄，不禁为众生苦难、命运无常而唏嘘，为荒诞离奇、绝处逢生而击掌……

　　作为一名70后女性作家，她能从女性的独特视角，跨越百年风云，运用华美大气的语言，舒缓悠长地讲述中原颍河岸上一个家族五代人的生存故事，以细腻温婉的笔调，将历史事件、家国命运、时代变迁巧妙结合，着实让人佩服，也彰显了她把握大局的气度、理解生活的力度和运用语言的娴熟。

她笔下的人物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不论是季瓷、于枝兰、桃花、季刘氏、胡爱花、胡爱莲、罗北京、西芳、西莹等众多女性，还是章守信、于枝贵、罗掌柜、章四海、章有福、章柿、章槐、章西平等男性，都好似生活中真实的普通人，充满着真性情，又各有不同的性格和命运，没有绝对的好坏人和正反面人物。她描绘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曲曲折折，就像她笔下的颍河水弯弯绕绕、奔腾不息，充满了生命的张力和韧劲。　

　　《多湾》中最重要的人物是季瓷，从她十四岁出嫁到八十多岁去世，她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国农村女性的奋斗史诗。她出生富足、心灵手巧。如书中描述的她第一次出嫁：嫁妆里，除了五谷杂粮、珍珠、玛瑙、玉石、翡翠、丝线、绸缎，还有她绣了几年的各样女红，四床锦缎被子，六身大镶大绲的衣裳外，还有一只做官的舅舅从山东给她带的小钟表。民国二十年的颍河县乡村，谁见过小钟表呢？这样的排场，让多湾待嫁女子们艳羡不已。

但她命运多舛，一生坎坷。三年内，公婆死了，丈夫也走了，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克夫命，不得不改嫁到债台空筑、一贫如洗的章家。后来，她遭遇夭女、丧子，经历旱灾、蝗灾、饥荒、土改、批斗……她织过布，卖过馍，挨过饿，求过人，乞讨过，直至把儿女供到城里、把孙子辈照望长大，依然不停劳作。无论境况如何不堪，她都心怀善良美好，坚守生活的信念，勤俭持家，不屈不挠，与命运抗争，硬生生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书中多处写到季瓷“讲瞎话、唱曲儿”，“存钱要狠，花钱要忍”“省的就是挣的”“一天进一文，强似挣金银”……还有她给孙子辈讲的故事，无一不是季瓷应对艰难困苦的信念、准则及人生经验，值得我们芸芸众生学习。

　　 由季瓷，我想到了我的奶奶。

奶奶也是出身于大户人家，蜜罐罐里长大，名字就叫“玛瑙”。出嫁后却夫家清贫，生育了10个子女，中年丧夫，1960年又被从城市压缩回农村。面对要吃要穿的子女，顽强的奶奶没有退缩，凭着帮人剪窗花、做嫁衣的好手艺补贴家用，直至儿成女就，84岁老去。她和季瓷一样，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母亲”。

从记事起，奶奶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特别是我考上县城初中时，我的家搬到父亲工作的城市，那时奶奶已六十多岁，却毅然挑起照顾我的任务。每周回去，奶奶总是暖暖地等着我，和我聊天，给我做好吃的，再让我带一包干粮到学校补给。我的干粮是宿舍最好的，也是舍友最羡慕的，至今提起，他们都难以忘记。

那几年，记得临近清明，奶奶就在念叨：“千里赶上坟”，她宏亮的嗓音响彻整个院落。不几天，父亲和其他在外工作的家人就先后从外面回来了。清明当天，奶奶起的更早，天还濛濛亮，就招呼家里的男人，拿着纸服，带着贡品，扛着铁锹，到自家坟地祭祀先人。然后再组织婶婶们做黑豆芽菠菜长擀面，希望家族生生不息，长长久久，兴旺发达。

2006年，我的奶奶去世了，每到清明，我不由得想到她，梦到她，梦中有奶奶高大的身影、花白的头发，有她的剪纸、她的绣花鞋垫，有她给我蒸馍，也有她和我倾诉……碍于老家女性不上坟的习俗，我只能每逢清明时，在所在城市的十字街头给她烧点纸钱，以慰藉奶奶的在天有灵……

　　《多弯》中另一个重要人物是章西芳，季瓷的孙女。按照书中介绍，1976年上学，应该是上世纪60年代末或70年代初出生，和我是同龄人。她经历的农转非、招工、自考都是我熟悉的。她生性敏感，又过早和父母分离，她的寂寞、拘谨、倔强、好胜，以及长大后的情感纠结等好似自己经历过，又好像身边的姐妹经历过，那么亲切又那么有代表性。

《多湾》共47万字，可以说，我是马不停蹄、废寝忘食听完的，真有酣畅淋漓、身临其境的感觉，又不由自主地返回去多次收听。那些大时代下苦难生存、奋斗沉浮的人物不断纠缠着我，让我牵挂。

　　河水多湾，人生多弯，看似平缓，生生不息，无论多么曲折，总会一路前行。愿我们每个人坚守初心，坚韧地活得真实，活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