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川古镇

彭明星

　　潼川古城城墙。

　　潼川古城就藏在四川东北角的三台县城里，不张扬，却自有分量。

往前走不远，凯江廊桥的牌楼便撞进眼里。“凯江廊桥”四个字沉甸甸地悬在红木横梁上，石狮子蹲在两侧，不怒自威。桥影与山影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它不单是桥，是潼川的腰身，是梓州渡口千年水脉的延续。

再往深处走，桥就真横在眼前了。多孔拱桥跨过清亮的江水，飞檐如翅，檐角微翘，仿佛下一秒就要驮着风飞起来。

　　拐进好吃街，石板路被脚步磨得温润发亮。两旁木构老屋白墙黛瓦，红灯笼一串串垂下来，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地面中央嵌着一幅浮雕，刻的是古渡行舟、商旅挑担，细看竟有几分眼熟——原来潼川的烟火气。

街口立着一尊牛头雕塑，粗犷又憨实，几个牛头叠在一起，仿佛在低语什么。身后是新起的玻璃幕墙高楼，可檐下灯笼照样红，行人照样慢，连风都绕着老墙根打了个弯——传统没被推倒，只是悄悄长进了现代的缝隙里。

　　入夜后，廊桥亮起来了。暖黄的光顺着桥身流淌，倒映在江面，碎成一河星子。

再往巷子深处去，一座老屋在灯下静立。瓦片泛着柔光，屋檐的轮廓被灯线温柔勾勒，像用毛笔蘸了金粉，一笔一画写下的“安”字。

　　转角一家小铺，招牌上写着“醉酒当歌”，字迹洒脱，灯笼暖黄，檐下小灯串串垂落。

整条街都亮起来了。红灯笼连成一片，映得青石板泛着微光；木雕门楣精巧，迎宾小馆的招牌红得喜气，门前绿植被灯光一照，绿得格外精神。

　　最后落脚在古城里一家饭店。刚好是王建荣的生日，十一载光阴，三姐妹围坐一桌，碗筷交错，笑语喧哗，窗外是潼川的景，窗内是我们的岁岁年年。

　　我们举杯祝建荣生日快乐时，老二笑着擦眼角，我们谁也没劝。那笑容里有梓州的风、潼川的水、凯江的桥、好吃街的香，还有这古城墙根下，我们一走就是半生的踏实与轻盈。

潼川不声不响，却把人记得很牢——记得你来过，记得你笑过，记得你举杯时，眼里映着整座城的灯火。

　　2026年4月10日制作于成都温江区朝阳时代西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