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这是1962年8月9日在东北师大附小校门前,我们六年级部分同学和校长老师的毕业合影照。</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是暑期,考初中的录取还没有发榜,不少同学没有接到拍合影的通知。</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校长看看这一百来个毕业生,很遗憾地说:“缺席不少啊!没有拍上毕业照会很遗憾!”</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的确,我熟悉的一些同学都没有在照片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记得那天的太阳很毒,排了好一会儿队型,一个个大汗淋漓,总算挨到了摄影师按下了快门,拍出了这张永久的留念——东北师大附小校长、老师和第十二届部分同学的毕业合影。</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已认不出多少位同学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u></u></b><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u>各位我的小学同学,你们都还好吧!</u></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东北师大附中初中三年二班毕业合影,老师中有三位已经逝去。他们是:邢志老师、付岩老师和张子彬老师。</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学生中有七位已经去世,他们是:王淑云、薛晓红、常美光、谢淑萍、温晓光、李秋江、王联军。</b></p> <h1><br></h1><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1月18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继续写师大院里孩子们的“日常”,你或许问:你那时候的记忆怎么净是些无关学习的事?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小孩子人生中第一次懵懵懂懂地来到学校,真不大懂得这是要做什么?只是知道长大了就要去上学念书了。至于“学习目的”这类的事情,是不会“树立”的,当然,之后才有了“学习目的”,像少年先锋队队歌唱的“团结起来继承我们的父兄”,“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奋斗”和后来改的少年先锋队队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这些都是通过学校和老师的教育,教育出来的,虽然仍然停留在概念意义上,但一唱起这些歌,就感到身负使命和责任的神圣和光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对于“老师”,由于师大院里的孩子们大多出生在知识分子“老师”的家庭,即使不是“老师”,只要是学校的教职员工,“尊师爱教”也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所以我们尊崇老师,无条件地崇拜,唯老师的马首是瞻。听老师的话:要积极要求进步,要热爱劳动不怕苦、不怕累,要团结同学,要有集体主义观念,要遵守纪律……一条条都是刻在我们头脑中不可动摇的准则。所以,落实到具体,孩子们一下子还闹不清楚轻重与缓急,只觉得每天都在纷乱繁杂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和劳动中忙得不亦乐乎,以致把早上去抢马粪也当成头等大事去完成——因为我还是小孩子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天清晨,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要晨读。大一点的孩子,特别是要参加中考、高考的孩子,他们的晨读要起得更早,尤其是到了夏天,天亮得早,大点儿的孩子们往往四点半、五点钟天还蒙蒙亮,就早早起身离开家,到院子,或者到不远的“老虎公园”找个僻静处,背课文、背外语单词,据说是早上的记忆力最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开初还不起早,记得有一次睡得正酣,父亲叫我们,“起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睁开眼一看,父亲“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拉至最敞亮并打开了窗子,那是一个初夏的清晨,花园里青草和嫩叶的清香沁入肺脾,“你们看看!”他指着街对面,透过萌出嫩芽的树墙,看到对面也有一扇敞开的窗,那扇窗子里现出一个男生,穿着白背心儿,对着窗外大声朗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对面祝家孩子的老大,叫祝鸿凯,当时在省实验中学读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父亲说:“以后,必须早起,不许睡懒觉,起来即使不学习,玩儿也可以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是父亲这句话,我便一辈子就不会睡懒觉了,即使假日想睡个懒觉,“生物钟”也不给我赖床的能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祝家老大祝鸿凯,记得后来考取了西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工程学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父亲在1938年(17岁)从武汉中华大学(后并入武汉大学)辍学,赴延安进入陕北公学,抗日军政大学和鲁艺,直到1946年被分配至当时的佳木斯东北大学任教。他自觉学业荒废不能胜任,曾经“十年熬夜”发奋自学,著书立说,1953年即被任命为国家研究生导师,可见期间的艰苦拼搏,熬夜是他的“日常”。对于我们,他也制定了如此严酷的规矩,所以起早和晨读成了必须,必须又成了习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在我小学六年级接近考初中的那几个月,我更是把闹钟调到早于以往的半小时,那时师大院里有孩子的家庭,都要买个“闹钟”,前一天晚上要把闹钟发条的“劲儿”上得紧紧的,闹钟的大脑袋顶上有两个大铃,一旦它“闹”起来,不把孩子闹醒是誓不罢休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蒙蒙亮,悄悄出了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不禁让人打个寒战,仍能听见草丛中活跃了一夜的蟋蟀蛐蛐们三两声倦怠的“鸣叫”——这些,是不是师大院里的孩子们都曾经经历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家住在一教104号,出了门我就直奔108号的赵宗苏家,我俩同班,是童年的玩伴儿。她有一位大哥叫赵宗普,已经在读师大附中。那时师大附小的小学生,第一个学习目标就是考取师大附中初中,第二个目标是考取师大附中高中,第三个目标就是北大、清华,即使考不取,也是心向往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是,能否考取,除了考试成绩的遴选,在一段很长的时期里,还有超出孩子们的努力也不能奏效的“外力”的限定:例如我自小的同学,我非常佩服的一位女孩子王荔君,活泼可爱、聪明超群、品学兼优,因父母亲的“问题”,在少年时代就为此蒙难:不能报考师大附中,之后又历经磨难。虽然最后父母亲的“问题”得以“平反”,但“历史的尘埃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都是一座山”,确切地说,是“落”到她的父母的“头上”,再摊派给她的“山”。人生短暂,多少曾经的天才少男少女,怎么可能抗衡这种人为制造的“命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我家104号到108号的赵宗苏家,仅隔着一栋小平房,小跑着过去,还有一位住在前趟房的女同学也到了,我们三人集合起来一起备考。我们找几块砖头或者在石阶上坐下,拿出书本,一个人先提问,另一个人回答,之后交换问和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都复习些什么呢?语文科,我们背解词,背每篇课文的主题思想,虔诚的诵读在静寂的早晨显得格外琅琅。解词部分例如“掩耳盗铃”,背诵道:“成语,贬义词,捂住自己的耳朵去偷铃铛。喻义:比喻自欺欺人。”这里只是打个比方,因为我实在想不起六年级的语文课文了,一篇也想不起来。我甚至上网查了1962年小学六年级的语文课本,尤其是看到那些“主题思想”,我就怀疑,这就是我起早贪黑背诵过的文字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实,当时的备考,即使只是为了考试而“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背诵的那些,也没有一个命中考试题,就更不要说对我后来学习的意义。我开始怀疑我们牺牲了睡眠的晨读到底有没有必要?这在以后的篇幅里还要写,这里姑且放下不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仍然清楚地记得考初中那天,一大早,我就按要求:带进考场的只能是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而我的铅笔是一端带橡皮的,所以就只攥着一支笔出发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从没有送我上过考场,我对此也没有任何要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路上熙熙攘攘,大多是大人带着孩子。我看到同班的刘晓光,他坐在自行车后座,见到我,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倒是推着自行车的他父亲看到我就招呼:“你妈没来送你呀!那你就跟着我们吧!”他父亲叫刘伶,是师大中文系老师。我于是就跟在刘叔叔的自行车后面一直到考场,总算不是独来独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准考证在班主任老师手里,入考场前才交给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考场就设在师大附中主楼,位置在师大附小往西,只隔一条小街,小街叫长庆街。记得那天师大附中的考场开的不是正门,而是最东边的一个小门,要上十几级台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一路上都为我马马虎虎穿的那条裙子后悔,本想挑条漂亮裙子,就挑了这条白泡泡纱带红点儿的裙子,可我忘记我已经长高,裙子太短了,不时露出内里花短裤的裤脚,我出门时没有发现,难道我父母亲也没有看见?所以一路上,我不断往下拉裙子,还蹙着身子,仍然遮不住,上那几阶台阶时尤其尴尬。这时候听到有人招呼我,抬头一看是岳晓楣,她比我高一年,已经是附中一年级的学生了,她戴着值周生的红袖标是考场的工作人员之一。她依然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拉着我说:“不要紧张!好好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只考两科,语文和数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仍然要质疑我们那段日子里起早复习是不是有必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尤其是数学,最后的一道题的分量甚至是“一题定乾坤”,记得这道题好像是二十分,答对了,就考上了师大附中,答错了,一下子被扣掉二十分,怎么能考上师大附中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道题是数学考卷的压轴题,是“文字题”:计算做一个长方体的邮箱需要多少材料,已知:邮箱的长宽和高,还有要去除邮箱的投递口的材料。老同学任敬吟记忆说是卫生箱,去除的部分是圆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些数学计算公式,我们六年级数学课都学过。这不是什么“难题”,只是多次运用多个公式,仍然考的是计算面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过我们平时出的题,都是单一计算,或者是计算操场的面积,或者是计算教室的面积,这道题只是稍稍复杂了一点儿,就有差不多一小半的孩子算错了?这种错误肯定不是不知道“面积公式”的问题——那又是什么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天数学考试散场,所有出了考场门的孩子,都被老师和家长急匆匆地扑上去拉住,瞪大了眼睛问:“最后一道文字题,你的答案是多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来,考场外的家长们也都知道了这道数学题的“难度”,而且也知道这道题的对错,对能否考入师大附中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于是那天的考场门口,或是欢呼或是叹息,真是水火两重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这道题答对了,所以我考上了师大附中初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据我的初高中都是一届的老同学任敬吟回忆:师大附小六年级四个班,一个班是五十多名学生,每个班能考上师大附中初中的也仅仅是七八个同学,她的那个班那一年考上9人,是四个班考上附中人数最多的,她的班主任老师还因此受到了学校的表扬。我们班有几人考上了附中,我不记得,但和我一起起早贪黑备考的三个人,也只有我考上了附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到比我高一年级的侯学章的一篇帖文,他回忆:师大附小1961届六年二班考入师大附中初中的是17人,这么说,他的班级考入师大附中初中的比例相当高,远比我们那一届的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师大附小六年二班考入附中初中的这些同学,在我进入附中后,也就成了我的附中校友——学兄和学姐,这十八位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侯学章、郑志宁、隋龙、孟昭辉、左柱、王洪举、赵国顺、张维国、张长城、朱华里、史晓华、沈晓明、杨易、于欣、杜衡、孙雨联、李春慧、何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三年后的考高中,1962届六年二班的这些孩子,只有10名顺利考入高中,他们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侯学章、郑志宁、隋龙、孟昭辉、王洪举、张长城、赵国顺、朱华里、史晓华、沈晓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这一生,有很多“偶然”,比如有时因为一道题,或者一件事,就改变了走向甚至命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近,见到几位小学同学,我们已经是六十多年没有碰面了,面对面,面面相觑,只记得姓名,却无论如何无法和当年的那个小同学对上号。再聊聊生活和工作就更感叹,果然大家走的是各不相同,不可能交汇的“人生道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以一次考试,而且是小学考初中,就几乎成了人们各奔东西的岔路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否越想越觉得人生道路的不可预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用想为什么?这不是逻辑思维可以解读的——它就是被称为“人生”的东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注:也许是我的记忆有错,老同学方元看到这篇文章后回忆说,大多数人出错的同学,是把计算面积当成计算体积,用了计算体积的公式,出这种错误就更不能让人理解了。方元甚至还记得这道题的答案,刚才老同学柳椿看过,告诉我他记得的这道题的答案是:“22776平方厘米”,和方元的记忆一致,真佩服他们是好记性! 考试距今已经六十多年过去了,仍然记忆犹新,可见那个答案,那次考试,在孩子心里留下了怎样至关重要的一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待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