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根据文意网络制图》</span></p><p class="ql-block">大唐雅州的春天,柳条正嫩得能掐出水来。十岁的成冰挎着竹篮从城外采药回来,远远瞧见一个身穿青衫的人站在桥上,一手扶栏,一手捻着胡须,嘴里念念有词。那桥叫“情尽桥”,是城里人送别亲友的地方。成冰常听长辈们说,送到这儿就算情分到头了,往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p> <p class="ql-block">成冰蹑手蹑脚凑过去,仰脸问道:“先生,您也来送人吗?”青衫人低头看见是个娃娃,笑起来眼角堆满褶子:“我是来给这座桥改名的。”成冰瞪圆了眼睛:“桥还有名字?”那人也不答话,从袖中掏出一支笔,竟在桥柱上挥毫写下四行字。成冰一字一字念出来:“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p><p class="ql-block">“您,您是诗人雍陶先生?”成冰差点跳起来。雍陶摸摸他的脑袋:“小娃娃,你倒认得字。你说说,这座桥叫情尽,好不好?”成冰想起去年舅舅去边关时,阿娘送到桥头哭得像个泪人,舅舅走出老远了还回头喊“妹妹快回吧”。他摇摇头:“不好。送别的人,情分怎会尽呢?”</p><p class="ql-block">雍陶折下一枝垂到桥栏的嫩柳,在成冰眼前晃了晃:“所以我把桥名改成折柳。你看这柳条千条万条,缠缠绕绕,像不像离人心里的那点牵挂?古人说杨柳依依,柳跟留是同一个音。折一枝柳送给要走的人,就是告诉他,我舍不得你走,可又盼着你好好去。”成冰接过柳枝,枝条柔软地弯在掌心,仿佛真的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头。</p> <p class="ql-block">天色向晚,雍陶拍拍衣袍起身,把那枝柳插进成冰的竹篮里:“小娃娃,往后你长大了,送别的时候也折一枝柳吧。不要学那些人,送到桥头就算情尽了。天下最傻的事,就是把好好的一段情分用一座桥来拦住。情分这种东西,是越送越深的。”说罢拂袖而去,身影渐渐融进柳烟深处。</p><p class="ql-block">成冰攥着那枝柳回家,把它插在自家院墙根下。说来也怪,那柳枝竟活了,来年抽出满树新芽。后来每逢有人远行,成冰便折一枝柳相赠。十里八乡渐渐都传开了,说雅州有个折柳桥,桥边有户人家,送出的柳枝最青最嫩,接过的人,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