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下的童年》

孺子牛

美篇号:64461221

图片:源自网络

——孺子牛

　　童年是藏在杏树枝头的风，是拨浪鼓里绕耳的音，是林间声声啼鸣的念，那些不加雕琢的欢喜与懵懂，终成岁月里最温柔的念想，岁岁难忘。

—— 题记

2026.4.11日

　　故乡的童年，总被家门口那片杏园裹着温柔的绿意，被街巷里清脆的声响牵着满心欢喜，被林间悠悠的鸟鸣载着年少懵懂，没有繁重的心事，没有尘世的纷扰，一草一木，一声一响，都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每到杏树枝叶繁茂的时节，这片杏园便成了我们这群孩童的天然乐土，最爱的便是玩蒙眼摸树猴的游戏。随手扯来家里的旧布条、花手帕，几个人轮流将眼睛紧紧蒙住，眼前只剩一片漆黑，双手却执着地摸索着杏树粗糙的树干，踮着脚尖慢慢向上攀爬。杏树枝条柔韧，偶尔蹭过脸颊，带着树叶的清香，脚下踩着粗壮的枝桠，心里既忐忑又雀跃，耳边全是伙伴们压低的起哄声、嬉笑声。有一回我蒙着眼睛，只顾着往上爬，没踩稳树杈，身子一滑就从树上摔了下来，腋下正好刮在粗糙的树枝上，登时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疼得我眼泪直流。回家后妈妈只是简单用草木灰敷了敷，后来伤口愈合，就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至今还留在腋下。每每有人瞧见这道疤，总爱打趣我：“你胳肢窝里是不是藏着猴，才留了这疤？”我都会红着脸，羞答答地把摸树猴摔下来的缘由一五一十说出来，惹得旁人哈哈大笑。有人摸索着走错方向，一头撞进茂密的枝叶间，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有人小心翼翼挪到高处，摘下发蒙的布，站在树杈上迎着风咧嘴傻笑。阳光透过杏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们沾满泥土的衣角、洋溢笑意的脸上，没有规则约束，没有烦恼牵绊，只是肆意地跑闹、嬉戏，把整个童年的欢快，都留在了杏园的枝枝叶叶间，那是独属于孩童的自在与轻狂，简单又纯粹。

　　童年的喜悦，从来都来得格外轻易，最盼的便是街巷里响起小货郎的拨浪鼓声。那“咚咚、咚咚咚”的声响，在我们耳中，偏偏是“等吧等吧，不等了不等了”的谐音，紧接着便是货郎洪亮又亲切的叫卖：“找头发换针——找头发换物件嘞——”这声音像是有魔力，瞬间就能勾走我们的魂。不管是正在杏园里爬树玩耍，还是在家门口帮大人做着零碎小事，只要这熟悉的鼓声和叫卖声传来，我们便会立刻丢下手里的一切，撒开脚丫子朝着巷口跑去。小小的脚步踩在泥土路上，急促又欢快，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眼睛里闪着光，满心都是期待。小货郎挑着担慢悠悠走来，担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精巧的小玩具、香甜的江米糕，光是围着担子看一圈，闻着空气中甜甜的味道，就觉得满心都是幸福。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跑回家，有的攥着一把平日里母亲梳头发攒下的长发，有的抱着一团旧塑料布，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往货郎摊前冲。那时候哪懂什么卫生不卫生，接过江米糕就往嘴里塞，捧着五颜六色的糖豆一颗一颗慢慢嚼，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漫到心底，哪怕沾了一手灰、沾了一嘴土，也觉得开心满足。那拨浪鼓的声响，是童年最动听的序曲，藏着我们最简单的渴望，让平淡的日子，都变得鲜活又热闹，那份不加掩饰的喜悦，是长大后再也寻不回的纯粹快乐。

　　夏日的杏园与乡间林间，总伴着一种声声泣血般的鸟鸣，“姑姑扣、姑姑扣”，调子凄婉又绵长。老人们坐在杏树下摇着蒲扇，给我们讲这鸟的来历传说：相传从前有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无依无靠被姑姑收养，可姑姑心狠，对他百般虐待，吃不饱穿不暖，还逼着他干重活，孩子小小年纪受尽委屈，最终在苦难中早早离世。死后他心有不甘，化作了一只小鸟，日日盘旋在林间枝头，不停啼叫着“姑姑扣”，声声都是诉说自己的冤屈，字字都是年少遭受的苦楚。小时候听着这个传说，再听林间的鸟鸣，心里总会泛起淡淡的难过，却又不懂世间的疾苦，只是单纯觉得这鸟儿可怜，伴着杏园的风，伴着乡间的晨昏，成了童年记忆里一抹独特的印记。

　　那时的我们，不懂生活的艰辛，不懂人世的悲欢，只知道在杏园里肆意疯玩，在拨浪鼓声中奔赴欢喜，在鸟鸣声里怀揣着年少的懵懂。没有做不完的功课，没有操不完的心，日子过得慢悠悠、轻飘飘，每一天都被简单的快乐填满。爬树时的欢闹、盼货郎时的急切、听传说时的好奇，点点滴滴，拼凑成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腋下的伤疤还在，那是童年疯闹的印记；耳边的鼓声还记着，那是童年欢喜的序曲；林间的鸟鸣还响着，那是童年独特的底色。

　　如今再回望，那些远去的岁月早已化作心底最珍贵的回忆。杏园的枝叶依旧年年繁茂，可再也没有蒙眼摸树猴的孩童；乡间的声响换了又换，再也听不到那声“找头发换针”的叫卖和“等吧等吧”的拨浪鼓；林间的鸟鸣依旧，却少了年少时的懵懂心境。原来最珍贵的时光，从来都是那段无拘无束、满心欢喜的童年，它像一束光，照亮了往后的岁月，即便时光流转，那些纯粹的快乐，永远留在心底，温暖着每一段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