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陵牡丹花并

田田

<p class="ql-block">潞王陵的牡丹开了,一朵粉红的盛放在青砖古道旁,花瓣层层叠叠,像谁悄悄叠好的旧信笺,风一吹就微微颤动。花心那簇明黄的蕊,亮得晃眼,仿佛还带着明朝的阳光——六百多年了,它年年这样开,不争不抢,只把最饱满的春意,捧在潞王陵的砖石与松柏之间。</p> <p class="ql-block">黑牡丹?当地人不这么叫。他们说那是“墨玉”,是潞王陵石碑上未干的墨痕落进土里,长出来的花。深红近黑的瓣,沉甸甸地托着金黄花蕊,像一盏不灭的灯,在青灰的陵园背景里,静默却灼灼。</p> <p class="ql-block">最妙的是那抹渐变——外瓣深红如朱砂,往里渐渐淡成粉,再至花心,忽然跳出来一簇明黄。不是画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是等出来的。等一场春雨,等一缕南风,等六百年前种下这园子的人,终于被时光轻轻唤回。</p> <p class="ql-block">两朵紫牡丹并肩开着,厚实的瓣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紫得不妖,不艳,倒像从潞王陵出土的青花瓷上,不小心滴落的钴料,在春泥里生了根。金蕊点睛,不喧哗,却让整座陵园的肃穆,悄悄软了一角。</p> <p class="ql-block">红牡丹在阳光下耀眼,可最动人的,是它瓣上那一层薄薄的绒光——不是亮,是温;不是灼,是暖。</p> <p class="ql-block">一只蜜蜂落在花心,嗡嗡地忙。它不认得潞王,也不懂陵制,只认得蜜、认得光、认得这朵花该开的时候。</p> <p class="ql-block">两朵紫牡丹并开,像一对旧时姊妹,一个持重,一个灵秀。</p> <p class="ql-block">两朵花,一粉一深红,叶大而锯齿分明。它们开在陵园幽处,不争道,不抢镜,却把“并”的深意,开得最透:不是复制,是呼应;不是雷同,是懂得。</p> <p class="ql-block">深红到浅粉的渐变,柔软而有光。它不单是花,是潞王陵的呼吸——深吸是六百年的沉郁,浅呼是今朝的清亮。</p>